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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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撞良久,裴怀璟终于循着记忆,摸到了她的卧房。
推开门的那一瞬,昏黄的烛光涌出来,刺得他眼眶一酸。
她点的烛火还燃着,她在看的话本还没合上,他为她送的水果,也还没吃完。
裴怀璟小心地将人放到床榻上,有了亮光,终于看清了她此刻的模样。
除去唇角的血迹,她的面颊毫无血色,比一年前她中剑时还要没有生气,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
他跪在榻边,手指悬在她鼻端下方,迟迟没有落下。
忽然,他别开眼,舍下心上人。
踉跄了两步,他走到门边。门打开,是无尽的夜色,像是要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不过须臾,他便折返床前,膝盖砸在地上,沉沉一声闷响。
太医查不出任何问题,而陆子昂只会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他们都靠不住,可他也毫无任何用处。
她连吐血都避着他。若非同心蛊,他压根不会知道她性命垂危。
他绑她绑得太晚了,早该给她种下的,而不是等到她大婚的前一日。
“二小姐别睡了。”
“今夜有许多星星,我们一起上屋顶看,好不好?”
“你答应过我的,待我的雀瞀好了,便陪我看。”
“我已经好了,起来陪我看,好不好?”
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壁上,孤零零的,像一株将倾的枯木。
裴怀璟望她许久,终是受不住那满目的红。他俯下身去,唇瓣覆上她阴凉的唇角。
温热的舌面反复碾过她的唇,将干涸的血痂一点点濡湿、化开、吞入腹中。
少女唇上属于自己的温度已然褪去,却被他一遍遍染热。没了血迹,她的唇却更红了。
铁锈味在舌尖化开,而那些不属于他的钝痛,竟也一点一点消弭殆尽。
裴怀璟微微撑起身,垂眸望着她泛起生气的面容,笑意一点点漫上眉眼。
她的病定是好了。
他伸出手去,笑意却僵在了那里。
鼻端之下,为何探不到半分气息?
他遑急地捏住她的下颌,将自己的气息渡入她唇间。呼吸已然乱得不像话,他却一次又一次贴上去,将温度与气息强行塞进她的身体。
唇瓣麻木不已,失了知觉,连呼吸都带着隐隐的痛。
可回应他的,唯有气息渡入时,她胸腔几不可察的一起一伏,再没其他。
“二小姐...”
“我的衣物都还没拿回来,陪我去取,好不好?”他将头抵在她心口,低低地怨:“你不说话,莫不是不想我搬回来?”
“我们可以继续分房睡,你就陪我说说话,说完我便走。”
他又蹭了蹭她的心腔。
“其实那日我喝的酒,是你埋在国子监的,你骂我吧。”
“我又酿了一瓶,已经挖出来了,只给你一人喝。”
“其实今日你的晚膳还是我做的,你可尝出来了?”
“七月不吉利,我们的婚期,定在八月初一,可好?”
.....
少年蓦地静了下来。
他再也无法忽视,耳边的心脏不再跳动的事实。
不应该的。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即便有事,也该是他死。
若是同心蛊未练成,他早在服下去的那一刻便死了。
她定然没有死,可为何?
恍惚之间,裴怀璟的脑海里掠过上一回,她是如何从死境中被拉回来的。
他几乎是立刻伸手探入怀中,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
明知自己的血已经失了作用,他也毫不犹豫地将刀对准自己的心口。
刀尖刚刺破衣襟,少女的身影,忽然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裴怀璟眼瞳微缩,动作戛然凝住。
“二小姐。”
他伸手去握她的手。
抓住了。
可他还来不及欢喜,指尖便传来一阵空茫。
他感受不到她的小指了。接着是无名指,中指,食指,乃至整个掌心,都如流水一般,无情地从指间淌过。
他怔怔望着,倏然明白了什么。
刀刃坠地,一声清冽的脆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来回撞着,格外刺耳。
他的声音又急又慌:“二小姐,我没有要伤自己。”
他急急地将空荡荡的双手摊开,十指不停发颤。
“你看,我没有。”
“我有听你的话,真的不会做傻事了。”
可她既不肯看他一眼,也不肯听他说话,再不愿与他有任何瓜葛。
“下月你回楚国,我不会偷偷跟着你。”
“我会好好等你,等你想见我的时候,我再去寻你,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伸手去捞,但指尖每一次都毫无阻碍地穿透她的身体。
“我不缠你了,你不想成婚,我们便不成婚。”
“那些谣言我会压下去,我不逼你承认我是你的赘婿了。”
他停了下来,小心地伸手。
指尖触向她的脸,恍惚间,他感受到了软绵顺滑。
他得寸进尺地将整个手掌都贴上去。但那一瞬的触感似乎都是幻象,他依旧碰不到她。
他的思绪混沌,自袖中取出一个罐子。
打开瓷盒,白花花的的蛊虫正蠕动着。
原本今夜便能练好,可药效不足,又未能混入饴糖,他要如何喂她服下?
她已经服过那么多药了,这一味又能有什么用?
他失魄地将瓷盒盖上,转而寻求其他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