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47)
这节是书法课。
来人竟然不是古板的老先生,而是年少清俊的公子。
不对...怎么越看越眼熟?
温晚笙揉了揉眼,瞳孔猛颤。
合着这位让原身闻风丧胆的先生,是男主啊!
温晚笙觉得脑子有点乱,盯着他出了神。
许是她看的时间有些久了,没注意到一道幽深难辨的目光,无声地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谢衡之淡淡扫过满堂学子,在面前的座位略一停顿,似乎发现了奇怪之处。
他未露声色,只略一抬手,示意书童上前收取课业。
青衣小童心领神会,立即捧着紫檀托盘穿行在案几间。
收到温晚笙与裴怀璟这里时,他竟要径直越过。
“唉,”温晚笙低声叫住书童,低声提醒,“我的你还没拿走。”
书童脚步一顿,愕然轉头,对上少女清亮的眼,似没想到她还会主动交作业。
他连忙道歉,恭敬地将她那份也收了去。
郑亦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那股无名火又添了一把柴。
“你倒是会挑时候表现。”她斜睨温晚笙一眼,讥讽道,“别以为交份作业,谢先生就会多看你一眼。”
“郑小姐说的是啊,”温晚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着前面能将她挡得严严实实的一排人头,笑盈盈道,“我坐最后一排,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她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人想被老师多看一眼的。
...好吧,话也不能说死。
瞧前面的贵女们,包括包括楚怜芝,都无一例外地盯着谢衡之看。
果然,男主光环是无视身份与场合的。
也不知道他好端端一个官,怎么会来国子监当起了先生。
郑亦瑶还想再挖苦两句,但谢衡之清冽如寒泉击石的声音已然响起,她只得噤声。
被这么多双‘渴学’的眼睛注视着,谢衡之依旧神色自若,身姿挺拔如孤松临崖。
他一手执笔,一手负在身后,不急不缓地开始授课。
讲台下,少男少女们神情肃然,安静得出奇。
这些内容他们在家或多或少都已经学过,即使是郑亦瑶,也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只有温晚笙听不懂一点。
原本以为书法课不过是临摹字帖,或者写几行东西,比比谁的字更工整漂亮。
可谢衡之偏能把一堂书法课,讲得像是参禅悟道。
顶着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究竟是怎么讲出这么无情的话的。
她才刚燃起的斗志又灭了下去,忽然觉得,老老实实做一个学渣也没什么不好的。
上辈子已经累够了,穿书总得让她享享福吧。
耳边娓娓道来、温润好听的声音,染了点催眠的调调。
温晚笙两手托着腮,睫毛微垂。
乍一看,像是认真在读书,实则早已神游天外。
慢慢地,她的呼吸渐渐轻缓,眼皮遮住了涣散的眸光。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忽然吃痛,手臂一麻,乍然惊醒。
耳边依旧是那道催眠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地撸起右臂的袖口。
果然,有一小块淡红的印痕,像是被什么硬物打了一击。
温晚笙狐疑抬头,视线落向窗边的少年。
裴怀璟静坐在光影交界处。
侧脸线条清隽如冷玉,从他的眉眼到鼻梁再到唇峰,无一处不精致,像是由技艺最精湛的匠人精心雕琢而成。
日光在他轮廓上镀了层浅金,衬得肤色愈发剔透,几乎能看见他颈脖上淡青的血管。
仿佛一尊被供奉在神龛里的玉像。
任谁也想不到这样的人竟会见死不救。
温晚笙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从这个角度望去,刚好看不到他下颌的那颗小痣。
她心头莫名一跳,像是做贼心虚般,欲盖弥彰地拿起毛笔。
笔尖刚落下,便洇开一团不成形状的浓黑墨迹。
身侧另一道视线灼热得难以忽视,像是恨不得在她脸上戳出两个洞。
她望去,果然撞进郑亦瑶含怒的眸子里。
“你能别一直瞪着我吗?”温晚笙无奈地压低声音,“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
她都给楚怜芝让位置了,郑亦瑶身为女主的朋友,不应该高兴吗。
郑亦瑶的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双臂抱在胸前,“你心里清楚。”
她才不会说,温晚笙现在坐的位置,本是她特意留给公主的。
今早来晚了,这是唯一一对连在一起的空位。
可公主方才进门时,竟然全然没留意到。
而今还被温晚笙占了便宜,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
“我可不清楚,”温晚笙见她那副憋着火又无从发泄的模样,索性也挑了挑眉,“你不说是吧?行,那你别瞪了,小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下来。”
反正眼珠子瞪酸的人又不是她。
如此粗蛮直接的话,让郑亦瑶怔了一瞬。
“你敢?!”她冷哼一声,“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温晚笙懒得理她了,却听郑亦瑶终究按捺不住,带着满腔愤懑道:“哼,这本该是公主的座,如今倒是让你坐得舒坦了。”
温晚笙张了张嘴,花了好几息才完全消化这话里的意思。
敢情是自己无意间,破坏了这对好朋友当同桌的机会。
好吧,是有点气人。
温晚笙略一沉思,朝着楚怜芝的位置抬了抬下巴,“你不觉得那个位置更好么?”
在郑亦瑶不解的眼神中,温晚笙勾了勾唇,像哄小朋友似的,说:“那个座离谢先生最近,随时可以……嗯,四目相对,请教课业,岂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