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48)
她敲了敲自己的桌面,调侃道,”而坐在这里,先生根本连看都看不到。”
不是爱磕cp吗,她就帮她一把。
恰在此时,谢衡之停在了楚怜芝的案前,手指虚点在她笔下的宣纸上,似在指引笔锋落处。
郑亦瑶方才的怒气瞬间被冲散大半,眼底露出几分恍惚。
有道理。
温晚笙松了口气。
不对!
“好啊你!”郑亦瑶反应过来,恍然瞪了温晚笙一眼,“原来你之前几个月,死活非要抢那个正对讲案的位置,打的是这个龌龊主意!”
温晚笙嘴角微抽。
谢衡之忽然冷冷扫了眼后排,“诸位若要闲谈,可以出去。”
没有指名道姓,但两人只得闭了嘴,专心临摹。
温晚笙才临了两个字,那点凝聚的心神,又涣散了。
她转了转手中的狼毫,百无聊赖地看向攻略对象。
少年背脊笔直,执笔的姿势如松如竹,运腕时衣袖纹丝不动。
这般从容气度,任谁都难以想象他竟是在冷宫长大的。
温晚笙的目光落在他案上的宣纸,眉头先是一皱,而后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那字迹清劲峻拔,笔锋流转间自带风骨。
居然写的比她好多了!
不对吧,他哪里来的机会习得这样一手好字?
总不会是拿着树枝,在地上练出来的吧。
郑亦瑶这么吵,她要不干脆问问裴怀璟能不能跟她换个座位。
然后,在起身换座的时候,不小心趔趄一下,恰好摔进他怀里,再不慎碰到他的下颌呢。
她忽然想到一句名人名言。
大胆去做,不要怕,没有人在乎,就算有人在乎,人又算什么东西。
“质子。”温晚笙看了眼正巡视的谢衡之,目不斜视地用气声喊着。
裴怀璟笔尖未停,仿佛耳畔只有无关紧要的穿堂风。
“质子。”她稍稍提高声调。
少年依旧垂眸临帖。
“喂!”
温晚笙恼了,从袖子摸出一个东西,指尖轻弹,但见一道莹白弧线掠过,落在他的砚台旁,发出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脆响。
墨香里混进一丝甜意,裴怀璟执笔的手终于顿住。
见他还是不理,温晚笙又扔了一颗。
裴怀璟眼睫微垂。
是两颗饴糖。
温晚笙眼底掠过得逞。
怡糖可真是又好吃又好用。
谁能想到系统居然没骗她,他这般诡谲性子的人,竟真的嗜甜。
她慢悠悠发问:“我占了公主的位置,你不高兴了?”
裴怀璟执起那颗糖,薄唇轻启:“恕我愚钝,不明白二小姐的意思。”
“行,那我再问你,”温晚笙转了转依旧酸痛的脚踝,咬牙切齿道,“你昨天看到我了吧。”
虽是疑问句,但语气极其笃定。
裴怀璟唇线微抿,不自觉捏紧手中的糖块。
”不过呢,我大人有大量,”温晚笙看向窗外在向她招手的自由,扬了扬唇:“你跟我换一下座位,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我原谅你了。”
她不指望他这种人会心怀愧疚。
她也不会原谅他。
裴怀璟长睫垂落,掩去眸中流转的暗光。
谢衡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质子的字...”谢衡之难得松开眉峰,声音里带着几分赞赏,“筋骨俱佳,风骨隐现,写得极好。”
裴怀璟没什么反应。
谢衡之转而看向少女纸上仅有的两个字,神色明显严肃了几许。
“温二小姐...”
她还是那般不认真,而今从前排换到后排,只怕愈发惫懒。
温晚笙手忙脚乱蘸墨,“我这就写!”
谢衡之的神情顿了顿,最终只是略一倾身,伸出过分好看的手,虚虚地托了一下她的手腕。
“手腕放松,不必如此用力。”
谢衡之的目光自她脸上掠过,未再多言。
她看起来精神尚可,理当没有受伤。
谢衡之一走,温晚笙臂上又是一阵轻痛。
她低头,是一颗饴糖被扔了回来,不偏不倚正打在她睡觉时被击中的位置。
看来刚才把她叫醒的罪魁祸首,也是他。
温晚笙眸中刚酝起薄怒,却听他淡声道:
“好。”
好什么?
她怔了怔,随即恍然。
这是答应换位置了。
她揉着手臂,恼意顷刻化作盈盈笑意,“那我原谅你的见死不救了。”
“不过下不为例!”她气呼呼地补了一句,“下次可没这么容易就算了。”
原谅个屁,她会记一辈子。
下次他要是落到险境,也别指望她救。
裴怀璟转眸望去。
少女笑靥如春水初融,明眸弯成两弯新月。
她拂了拂衣袖,垂眼继续写字,发间的赤金蝴蝶簪随着她的动作颤动。
一股浓重的梅香忽然萦绕身侧。
不知是窗外飘进的寒香,还是她身上的馨香。
*
“令仪,梅林不是那边吗?”温晚笙指了指自己寝舍的方向。
“温姐姐怕是记错了,”谢令仪摇摇头,笑道:“梅林在前边。”
温晚笙挠挠头,乖乖跟着她走。
不多时,还真到了昨天去过的那片梅林。
看来她寝舍那条是别人不知道的小路。
这里已经有不少人聚成一团,想来是因为范先生布置的作业。
两人寻了一处视野开阔、又能遮挡些许寒风的梅树下,将畫架等物摆放妥当,便也开始了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