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75)
溫晚笙才不管他,转了一圈, 眨眼的功夫已经找到狸花貓所在之处。
是一只简陋却干净的竹编小籠,像是临时编织的。
籠中的貓蜷成一团, 睡得正酣。受伤的后腿裹着雪白纱布, 包扎得细致妥帖,不见昨夜之前的血污与狼狈。
看来她的担忧有点多余。
这人看着暴躁,醫师的基本素养还是有的。
她俯下身, 小心翼翼地将笼子提起。
“多谢你啦!”她语调轻快上扬,全然未觉少年脸上愈积愈浓的阴云。
目光无意间掠过他微敞的衣襟。
虽然看起来像个小孩,但該有的,倒是一点没少。
就是白得缺乏血色,和裴怀璟如出一辙,都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
男子明顯捕捉到了她的目光,脖颈“唰”地红到耳根,手忙脚乱地将衣襟拢紧。
“看什么看!”他气急败坏地喊道。
溫晚笙小声咕哝了一句:“自己不穿好怪谁啊...”
“你说什么?!”
温晚笙嘿嘿笑了声,及时收敛神色,換上一副端正恭敬的模样:“我是说——醫师,接下来还需要換藥吗?”
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吵架。
最重要的是,万一他真去告上一状,这貓怕是养不成了。
少年顯然很吃这一套。
“自然要换。”他瞥了眼桌上散乱的瓶罐,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短哼:“而且,每天都要。”
温晚笙走近了几步,试图在狼藉的桌面上找出可以用的藥来,“是这些..."
她才一伸手,男子忽地疾步上前,硬生生挤到她和桌子之间的空隙,将整张桌子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那架势,活像她要抢他什么宝贝似的。
温晚笙对着这堵活生生的人墙无语了一瞬,隨即抬手示意他冷静,又十分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好人身份。
“你放心,藥钱我会付的,一分都不会少。”
少年却像听见什么荒唐话般,眉峰骤然蹙紧。
他看看笼子里的猫,又看看她,质问道:“你真要带它走?”
温晚笙将笼子轻轻一提,有些莫名其妙,“对呀。”
她都已经计划好了,这两天找个机会偷偷溜出去,找个正经大夫为它好生诊治。
少年刚想骂她,却骤然忆起昨夜自己说过的话。
已到唇边的呵斥被生生咽回,他话锋陡转:“你会医术?”
“不会呀。”
“你会作法?”
“...啥?”
“大小姐,”少年像是终于捉住她什么错处,嗤笑一声,“你想害死它就直说。”
“......”
“我哪里想害它了?”温晚笙低头看了眼竹笼,忽然福至心灵,“医师你該不会...是要我把它留在你这儿吧?”
少年扬起下颌,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不然呢。
温晚笙想都没想,质疑脱口而出:“你不是治人的吗,猫你也能治得好?”
虽说这年头的兽医未必靠谱,可这种连动物都没碰过的医师,看起来更不靠谱。
要不是昨晚走投无路,她也不可能把一条生命,交到一个都没长大的人手里。
少年唇角明显抽动了一下。
这话,偏偏还是他昨夜自己说过的。
他也真是闲得慌,才会跟她说这么多废话。
“呵,区区一只猫,我岂会治不好?”
“百分百能治好?”温晚笙满脸不信任。
“当然能救得好!”少年声音骤然拔高半度,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倘若治不好,我赔你一条命!”
百分百是何意他不懂,但有一点他很确定,她在质疑他的医术。
他很不爽。
非常、非常不爽。
“...倒也不必。”
温晚笙惊恐地伸出尔康手。
这人是爆竹成的精吧,叛逆期至今还没过去。
*
温晚笙慢悠悠走在廊下。
她最后还是决定相信那个医师。
一来,出去一趟很麻烦。
二来,小猫在他们争执的间隙醒了过来,明显亲他得很。
这么一大清早来回折腾,好想旷课啊!
念头方起,前方廊柱旁便转出一道身影。
白衫磊落,步履从容。
怎么每次都这样。
温晚笙赶紧低着头,加快脚步,却还是在走进课堂前,被人逮住。
谢衡之望着少女眼下的乌青,声线温和如常:“温二小姐没歇好?”
温晚笙脑海里立时浮现出高中班主任的身影。
上一句关心学生的身体,下一句准要检查作业。
“有劳先生关心,”她睁圆了自己炯炯有神的眼,“学生睡得很好。”
可不能让他发现,她昨晚也在梅林。
礼貌疏离,挑不出一丝差错。
谢衡之的視线在她绯红狐裘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平静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温晚笙如蒙大赦,垂首疾步走向座位,险些又撞上楚怜芝。
落座后,她也没卸下防备。
因为待会坐在她旁边的人,才是最棘手的。
这样想着,棘手的家伙直直向她走来。
昨晚的阴影犹在眼前,见他在桌前停下,温晚笙下意识护住脖颈,身子向后一缩。
木椅腿与地面摩擦,极为刺耳。
好在周遭嘈杂,并未引人注目。
“干、干嘛?”
少年静默一瞬,冷声问:“二小姐怕我?”
他的脸色低沉,像是好端端走着,却被鸟屎兜头砸了一下,说不出的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