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敌国质子失败后(76)
温晚笙想起昨夜他那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略一思索,非但没否认,反倒抬眼反问:“你说我该不该怕你?”
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哪有同桌像你这样的,动不动就掐人脖子?”
她满肚子火,面上却竭力挤出三分委屈。
如果忽略她暗暗攥紧的拳头,倒真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裴怀璟的視线如寒星,沉沉落在她颈侧。
那点红痕烙在雪白的肌肤上,刺目得很。
是他太用力了?
可她也没喊疼。
温晚笙被他盯得后背发凉,心底升起一种山雨欲来的不祥预感。
从没这么期盼过上课的铃声。
少年紧握的手倏然摊开。
掌心里,躺着一小罐东西。
他盯着手心,下颌绷得有些紧。
“...你打不开?”温晚笙试探着伸出手,殷勤道:“要我帮你么?”
空气静了一瞬。
少年别过脸,将小罐往桌上一丢,一言不发。
瓷罐在桌面上骨碌碌滚了半圈,恰恰停在她指尖前。
温晚笙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拿起罐子铆足劲一拧。
却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气,盖子就应手而开,轻松得像是早就被人打开过。
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而少年稳坐如山,像是把她当成了垃圾桶。
她只能将药罐翻来覆去,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一个字都没有,辨不出成分,更看不出用途。
温晚笙心里犯嘀咕,无意识揉了揉颈脖。
虽然不疼,但今早起来还有点泛红。
她的动作忽而一顿。
低头,看向手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不应该吧...
前段时日扭伤脚时用的跌打损伤膏,气味似乎和这个差不多。
她瞄了少年一眼。
别跟她说,这是他道歉的方式。
裴怀璟忆起昨夜种种,眸色暗了暗。
梅林里那抽抽噎噎的哭声已够令人心烦,偏还撞见她鬼鬼祟祟跟踪她的心上人。
若非她尚有用处,他定会掐死她的。
他想。
他闭了闭眼,望向窗外。
余光里,少女正用指尖蘸了些许药膏,凑到鼻尖轻嗅。
秀致的眉眼一点点拧起,嫌弃几乎写在脸上。
下一瞬,她抽出绢帕,将指尖那点药膏擦净,连指缝都没放过。
半分要用药的意思也无。
裴怀璟收回视线,脚下狠狠一踏,将地上疾窜的蜘蛛踩成一滩。
时间缓慢流逝,终于熬到两节课结束。
下课铃方响,身侧“咻”地掠过一道迅疾的风,卷起书页的一角。
温晚笙偏头望去时,只捕捉到少年消失在门外的半片衣角。
今天下课这么积极,有点不像他的作风。
不过,任务还有六天时间。
他急,她不急。
温晚笙揉了揉饿得发慌的肚子。
她连早飯都还没吃呢。
温若彤正与几位闺秀谈笑风生,她不好贸然上前打断,而谢令儀也不知去了何处。
她索性独自起身,随着三三两两的的人流,朝膳堂走去。
随便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三菜一汤,又添两份点心,她托腮看向窗外的景色。
日头正盛,庭园一片静谧,要是下一场雪,大概真如仙境。
话说回来,好像从来没有在食堂见过裴怀璟。
他是没钱吃飯么。
思绪飘来飘去,饿得前胸贴后背,几乎要啃桌角时,饭菜终于上齐。
她一把将发丝别到耳后,埋头大快朵颐了起来。
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刚动筷没几下,忽听人喊她。
“温姐姐。”
温晚笙欣喜地抬眼,却在下一刻,差点被呛死。
“咳咳咳——”
男子眉心紧蹙,抬手为她添满茶水,“用饭时,情绪切勿过激。”
温晚笙一张脸皱成了痛苦面具,连忙接过茶盏灌了两口,“呵呵,多谢先生了。”
令儀啊令儀,你说你来就来,怎么还把你的老师哥哥带过来了。
谢令儀紧张兮兮地待她平复,才腼腆一笑,指了指她对面的空位,“温姐姐,这可有人坐?”
四人桌,温晚笙只占了一角,余下三个位置俱是空着的。
她只能老老实实摇头。
谢令仪又忐忑地看了谢衡之一眼,见他颔首,才小心询问道:“那...我们可否与温姐姐同坐?”
“...可以,”温晚笙硬挤出笑容,看看谢令仪,又看看谢衡之,“当然可以。”
你可以,他不可以啊!
兄妹两人对她的心思浑然不觉。
谢令仪喜悦地在好友身边坐下,而谢衡之动作稍顿,在妹妹前方落座。
温晚笙默默将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
不少目光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这就是当显眼包,和师长同桌的代价么。
谢令仪熟稔地点了几样清淡小菜,同时轻声询问兄长意见。
“随你。”谢衡之淡淡道。
吃什么于他而言,都一样。
待伙计也将他们的菜式一一布好,温晚笙这才重新拾起筷子。
一时间,三人之间只剩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温二小姐近日的的字工稳了些许,”谢衡之忽而开口,看向胃口大开的少女,“只是提笔的力道,尚需多练。”
温晚笙嘴里还塞着裹着浓稠酱汁的排骨,闻言,忙不迭咽下,口齿却仍有些含混,“好的,好的,学生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