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十年(163)
他就是个靶子,周围的一切都是刀光剑影。
山间的几日闲适,宛若是偷来的风,只能在身上吹拂,抓不住,暖意的风也不会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卫梨站起来,抓着萧序安的衣摆,他没伸手过来,可是也不会往后退或者将她推出去。
卫梨摇摇脑袋。
“这里我没有家的。”
显而易见,自己先前的嘟哝絮叨,萧序安都没有听。
那就再说一遍好啦:“我父母只我一个孩子,他们都不在这世界的。我现在就是自己一个人,误入山林遇见了你。”
卫梨揪着他的衣袖不放手,满是信任和依赖:“你是我遇见的人,也是我遇见的第一个好人。”
雏鸟一般的纯粹,声音清泉似的清澈。
殿下身边何时跟了个女子,还是这样大胆的女子,有好奇的侍卫思绪活络的思考,压抑着本能的好奇。
难道是殿下喜欢的女子吗?
一直藏着,怕边关生活困苦,是以等自己回京的时候才带出来。
女子继续说:“要不你带着我好了,你也看到了,我会自己照顾自己,有时候还可以顺带着一起把你照顾好。”
他们吃的野果子,煮的野菜,都是自己寻到的。
分隔开的时空里,最初见到的人或事物,是特殊的。卫梨直觉来这样告诉他。
她自己本身就喜欢好看的人。
这个男子单是长相就已经让她能生出许多平白无故的信任。
“你要跟着我走?”萧序安的眸子闪烁出一缕光,其间情绪复杂,他自己也不确定是怎么,是现在想要抓一下她的发梢,还是想将她的头上缀满珠饰?
“你跟着我走能过什么好日子?”
他自己都在水深火热中过了那么多年,不过是一个不见底的深渊罢了,他身上一层又一层的疤痕,有些时候都自顾不暇,哪里再能保护好一个连走几步路都要累到捶腿好一阵儿的女子。
“可是现在我就是孤苦伶丁的人哎,万一我被野狼叼走,或者被坏人误杀,甚至误采摘了什么有毒的果子吃掉,都是有可能的。”
说了一串担忧自己未来生存的话,她在意自己的生死,可是又没有那么在意。
字里行间满是轻悄随意。
足够的豁达开朗,无所畏惧,是轻飘飘的字词,而非切实会发生什么。
约莫人生中都会有冲动的时候。
“哇!”
卫梨坐在马车上,借着帘幕看外边街景,市井街巷中,吃食众多,人来人往与记忆中影视剧场景更真实了许多,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游玩的主视角玩家,亲身体验着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她还是这样偏向于玩乐的态度。
转过头来的时候,又越过萧序安的身前,掀开了另一边的帘帷,“你看那个糖葫芦,做得好好看呀!”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太子并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喜欢那样平凡普通的东西,只是远远一见,就开心的不行。
那种热气腾腾的情绪多到要溢散,将身边的人都拉到她所思所想的欢乐里面。
“还有那边的树,上面开的是梨花吗?
我喜欢呀,是我名字里的梨。”
卫梨这时候并不清楚萧序安的是什么身份,只当这时的她是个富贵人家养育的公子,说话间将他当成与从前的同学没什么不同。
“嗯,是梨花。”太单调的回答,马车行走过一段路后,萧序安又突兀说:“你若是喜欢,我们可以停下来去看。”
他觉得自己很别扭,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有名为手足无措的倾向。
从前亦有表达喜欢的太子殿下的贵族小姐,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行为间黏黏糊糊的只一瞬便叫人生厌。
他不喜欢任何人,生命中也没有喜欢的情绪存在。
可当痛苦的在冷硬的石头后躺着的时候,很难不喜欢从天而降到身边的明媚阳光。
只照耀着一个人,可以只属于一个人。
想要抓住,放在触手可及的距离里。
太子殿下感觉自己的手又痒了。
指尖微微颤,抬起时正好是外边的一缕风进来。
她的发就在指尖划过。
清香的,柔软的,还有一点点她身上的温度。
“真的吗?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卫梨转过头,雀跃中指向远处的茶楼,“可以去那里面看看嘛?”
那处楼阁最高,说书先生的声音曾在他们的马车经过时飘渺的传来声响。
车架仍在向前不止的时候,萧序安没有迟钝的说:“好。”
人都有自己的报应,可是塞翁失马之后,或许真的可以得到些天降的恩赐。
萧序安盯着这个喜笑颜开的少女,只是这样看着她,都能安静许多,脑海中是一片静谧的天空,和生机的翠绿,山石草木,皆成风景,她在溪水中,染湿了鞋袜会撇撇嘴,觉得自己又要动手清洗晾晒。
她会抱着一柄长长的玄铁剑壮胆,往远处去寻找些能吃的东西。
她的运气总是很好,无意间找到的东西便能够治疗伤势。
她胆子很小,被毒蛇吓到过一次后再也不敢去往那棵大树的周围。
她胆子好像也很大,知晓了哪些死尸与自己有关后也不曾哭着逃离。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走吗?”
见卫梨听戏入了迷,目光都已经完全停在了台上的戏班子上。
萧序安突然觉得这样不好。
她专注看其他东西的时候,自己的胸腔中会蔓延出不适。
想她转过头来,与自己说些什么,说什么都好,说那些自己没去听的言语,说自己听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