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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第十年(166)

作者:木以向荣 阅读记录

天皇贵胄,从出生时便应是这个世界最偏爱的人,身负气运,想做什么都能坦荡如愿。

可是自行运转的世界里,天道规则沉睡了太久,有一缕不听话的气息偷了许多东西逃了去,化作世间人,不知所踪。

天道并非无所顾忌,不可介入人世间种种轮回,祂却失去记忆,作为凡尘中的人与一个女人生出情事祸端。

风浪起于微澜。

“陛下真的愿意承受撕裂灵魂之苦,只求见一见她吗?”

云水阁里,这些时日间又多了些从前太子妃的许多用物。

各处布置日日由新帝清扫,守着这里的男人,不允任何人再靠近这里。

放着佛龛神像的屋子,窗棂周围挂上了层黑色的布,夜晚有风呼啸而过的时候,此处更是没什么佛意慈善,跟个鬼屋似的。

有留守的婢女,曾在傍晚洒扫时,休息间隙间抬头遥遥忘了一眼。

只觉得融化到天边的落日,此刻的些许颜色洒在高阁之上,莫名的瘆人。

小婢女抱着扫帚,衣服下起着层鸡皮疙瘩,连着好几日不敢抬头乱看,生怕是噩梦继续缠身。

-萧序安自幼时便被搓磨,身上不只有生母虐待的伤疤,后来去得军营里,被上官搓磨,被看不惯他孤僻的士兵针对,都是曾有过的事,他记得受伤时最疼的莫过于是长剑穿透肩胛,刺入琵琶骨中。

而今他体会的这种痛,无异于凿骨裂筋。

指尖放着血,流入法阵,牵引他的魂魄,去寻找对方存在的踪影。

年荣从未观察到有人能这样忍耐。

发白的脸庞,脖颈鼓出青筋,萧序安的双手都在抖,他闭着眼,任由身体里的疼痛彻骨的撕扯。

男人始终一言未语。

蹙起的眉宇始终化不至平和的弧度。

他的手臂有抬起的期待,可是每每都悬停在半空,而后落下去。

什么都没找到,什么都找不到。

饶是年荣这样的不染尘埃的存在,都看着有些不解,何必呢?明明已经能走上命运的正轨,往着一条康庄大道上去,是无边荣耀和百世芳名。

非得要去求取生命中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这次是一个时辰。

怕人坚持不下去出现问题,年荣挥手打断了阵法。

萧序安的唇边已经渗出鲜血,紧紧咬住的牙间带着怒意。

“谁允许你停下的?”

质问着这个帮他的人,他的声音生出绝望。

剧烈的疼痛在身体中反扑,胸腔里涌出难抑的咳嗽。

萧序安以为至少可以看见一片卫梨的衣角。

但是他好像是完全落入了虚无,什么都没有,只有无边的灰暗,往四方瞭望,生出更多更多的绝望。

“陛下,您的身体并不能长久的燃烧灵魂,倘若在虚无的时空中迷失,您便是再也不会醒来。”

年荣并无恼意,始终带着仙风道骨的纯粹意蕴。

“净瓶中的丹药,有补身疗伤之效,亦可养治沉疴旧疾。陛下虽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可若是康健大好,说不定燃魂的效果会比这次好呢。”

被精准拿捏住了心思,萧序安扶着桌案,玉瓶里的药丸落在手上一颗,将其粗鲁的噎到口中,行为间如是饿了数月的乞丐那样急切。

年荣转身离去,消失在楼阶之上。

只一人留在静室空房,衣袖翻过的瞬间,书页跟着“哗”的一生。

停留在卫梨标注的字词之间。

“外边在下雨,我在看书,故事有趣~”后边跟着的是个弧线勾成的笑脸。

圆润可爱的画迹,并不规整的字形间还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欢愉。

阿梨读到这页书的时候,当是开心的。

萧序安将书脊放置到掌心,他的指腹轻轻摩挲字迹一旁的画作,书卷经过了许多年岁,外形陈旧,气息古朴,随意扔到外处的书楼里,大概只有及其好奇的书生才会拿起来瞧一瞧许多年前出的话本故事。

这样的书册,府中有数不清楚的许多。

一本看过之后,卫梨便会“喜新厌旧”随意丢在一旁,倒是萧序安,会将随机出现在某个角落的东西捡起来,认真问询过卫梨是否看完,才会按照年份和月份收拾起来。

这些经由阿梨读过的故事,纸上会有阿梨曾经温热的手指抚过。

隔着时间长河,再次触碰,像是个穿越时空的交叠。

萧序安的眼帘低垂,捏着书脊的手指用力,清隽好看的指骨流露出遗憾的弧度。

要是自己那时候都能一一读过就好了,和阿梨一起,留下共同触摸书页的温度。

泛黄的书页被湿润染成深色。

陛下的目光所及里,堆砌着越来越多的旧物。

宛如是个移动的遗址那样,他存在于遗址的内里,不离不弃的追随着离开的人。

-市井间流传的话变成了对新帝的完全赞颂,除奸佞,审冤案,降赋税,广开贫寒学子入仕通路......每一样的存在都是大功大德之事,连带着有书生诵书作诗,茶坊里的说书先生都偶有开言讲些陛下情深意重的时候。

然宫中的人,所思所感与市井民间并不相通。

陛下仍旧是那个不近人情冷心冷面的陛下。不对,这等描述不足以展露陛下的恐怖之处,他经过的时候,太监和宫女们,只觉得是一道严寒的冰雪经过,冷肃气息似是能隔着距离伤人。

更甚者,有嗅觉灵敏的宫人。

说是闻到过陛下周身萦绕着层血腥的味道,莫不是又去杀了某些人。

念及此,下人们没有一点造次疏怠的心思,先前负责伺候先皇后的人都战战兢兢起来,生怕陛下念着圣母的体面,做些清整后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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