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十年(167)
前朝那些风风雨雨,流落到这里的只言片语后,着实是吓坏了不少人。
“该死!该死!本宫怀着的是先皇的孩子,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你们就送来这些吃的,到底是不把谁放在眼里!”
曾和宁王胡闹数日的玉嫔娘娘对内务府送来的饭食不甚满意,碗筷直接砸了过去。
嘶哑着的怒意叫嚣,下方的人却是默默收拾了,话也没说的便行礼退下。
这事传到叶婉这边,嬷嬷自是瞧不起这等拎不清自个儿身份的蠢笨之人,“娘娘,玉嫔肚子里的孩子要奴去处理了吗?”
万一是个男孩,岂不是又给了一些人无谓希望。
嬷嬷也希望娘娘能和现在的陛下能关系好上些,现今后位空悬,娘娘依然是这后宫做主的人,若是陛下愿意与娘娘放在芥蒂,母子间和善友好,想来娘娘的地位会比从前老皇帝在位时更加稳固。
叶婉扶着前额,觉得嬷嬷的声音吵得她头都犯疼。
“别说了,让本宫安静一会儿。”
她是太后吗?圣旨未下,默认的位置上,总归是名不正的。
叶婉曾去探望过一次长渊,只觉得现在是愈发不认识自己的这个儿子了,漆黑的眼眸,连着下颌都生出凌肃的尖锐。
冰冷的目光视过来时的时候,叶婉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她向来是不会关照长渊的。
是以如今的一切都显得极为刻意。
“长渊——”试探的声音只响起个头,叶婉这位生母就被新帝打发了走。
“算了,什么都别做,就安安分分的。”
临末了,纠结自耗的人反倒是有了些清明,“现在长渊那个心思,谁知晓下一个会不会清算到本宫的头上,他那样的,我看倒是像是脱了僵般,看着不言不语跟个正常人似的,实际上一直在不停的发疯。”
“陛下您突然放过一些旁系,是为何?”
年荣剥开一枚热栗子,斯文优雅的动作间,有些好奇今日听到的风声。
原以为这位是个决绝不听任何劝解的主,却突然间停下手来,倒是显得过分仁慈了些。
“既然有因果轮回之说,便少流些血吧。”
萧序安只说了这句,声音低,没什么波动,仿佛只是随意一笔划过的小事。
自卫梨走后,萧序安又忆起些从前细节。
阿梨并不是不怕他杀人,有日自己的剑挑过奸细的后颈时,鲜血涌出。不慎被阿梨看见,还听见了他毫不留情的吩咐。
那时她的梦境里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成了罪恶滔天的人呢。阿梨是不是意识到她的枕边人是一个无情冷血的怪物呢。
她笑得勉强,可惜自己只是又开心阿梨不嫌弃自己,满足于她对自己的这份独一无二的包容。
他并不光明磊落,情爱里的心思也生出些不好拿给阿梨说明的心思。
只想占着她的所有一切,掌控好她的衣食,对她的出行玩乐了如指掌,想要她的眼里只有自己,别去关注那些低贱卑微的旁人。
都不配在阿梨的眼中,她的瞳孔中,只倒映着一个人就好。
“陛下,您的血这段时间流的太多了,灵魂也开始碎裂,您应当感觉的到,时时刻刻无止休的剧痛”,年荣也不知晓这劝解有无用处,亦好奇于人究竟能有多大的潜力去坚持做些事情,可他仍旧像是一个合格的医者似的例行劝解:“不如歇一歇,停下来,这也许正是那位姑娘离开后的愿望呢。”
这人说的不错,萧序安平静的想到卫梨写在崭新书册上的言语,可是她希望的平安长久的一生,落在萧序安身上,是难堪的诅咒。
停留付出后决然的离开,却不带着他。
萧序安这次走出了锋利的时空漩涡,映入眼前的是一抹明艳张扬的绿意。
热烈的阳光洒过来,暑日的热气似乎能扑在脸上。
是一种无法到达身体却仍旧存在于幻觉的炎热。
“哇!我期末数学考了100分!”
是只有九岁的小姑娘,抱着发下来的试卷笑意盈盈。
走在校园的林荫下,背着双肩书包。
小小一个,还没长高。
来到小卖部门前,她踮着脚说:“我要一块儿草莓味的雪糕!”
“好嘞!一块钱。”
蹦蹦跳跳的走,是身上的衣服露出一截小腿和胳膊。
是山间的野孩子那样才会有的装束。
可是她身上流露着幸福和惬意。
小小的姑娘只将头发扎起一束,在后脑勺上随意摇晃着。
萧序安的心也跟着摇晃变得酥软。
原来少时的阿梨,是这般可爱模样。
阿梨说过她小时候过得很开心,父母带她去过很多地方玩乐,想吃什么就有什么,还有许多漂亮的衣服。
萧序安那时候承诺说:“我也会带你去很多地方,你想看山就看上,想游湖便游湖,钗镮步摇也好,绫罗绸缎也好,只要想要的,都可以与我提,更可以吩咐管家去置办。”
“好的好的,我就喜欢华贵的金灿灿的东西,绝对一点儿都不会见外。”
大把大把金贵的东西往府中送,原是叫人开花了眼,也在日日夜夜的兴奋雀跃中变得平淡,生出些不过如此索然无味的情绪。
萧序安只是盯着远处往外走的小姑娘,阿梨她小时候就是个太阳般的人。
灵魂仍在撕扯中疼痛没有停歇,只是这时候,这一面,单方面的看见少时的阿梨。
胸中突然涌起更多的酸涩,退缩与酸涩并存。
与卫梨对比起来,小太子就像是长在阴暗角落的苔藓,隐晦的人哪里配得上去追逐一轮太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