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十年(168)
他们的过去,是阿梨的怜悯。
阿梨要走,要回到她的故乡,他却百般阻拦,种种不愿寻不得果。
如今匆匆一面,少时的阿梨原来这么快乐。
她生活的这周围环境也是自己如何都给不到的。
怪不得阿梨抛弃他。
是他自己活该。
他却想再看一会儿,萧序安自觉贪心,想看到记忆中有他的阿梨现今是何模样,是否安好。
画面有限,人影都已经看不到,萧序安却停滞着不动,惶惶间有风经过,吃完了甜甜雪糕的小女孩往回看了眼。
是萧序安存在的方向。
她没看到什么,小卫梨颠了颠书包,步履轻快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哼唱的时候又蹦蹦跳跳起来:“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作者有话说:晋江多了好多可爱的小表情~——本章引用:“江南红豆书,一叶一相思”(屈大均·《红豆曲);“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王维·相思);“一微尘里三千界,半刹那间八万春”(释心月·沈兼签记梦);“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第88章 年少阿梨能不能关心他一句呢。……
青玉石台,血渍氤氲了一圈。
萧序安捂着胸口大笑起来,原先规整的发髻散落下去不少发丝,衣衫凌乱。
他皮肤白,是以和殷红的颜色对比格外鲜明。
胸腔剧烈起伏着,声音像是从最深的痛苦处传来。
凄苦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止。
明明已经是春暖夏将至的时节,身上的寒意却都要结成了冰窟。
死死的冻成一个,留不下半点暖热溜进去的缝隙。
月色下的这个人,与疯子无异。
萧序安跌坐在冰凉的石阶上,无力和贪心同时蔓延。
先前是想在见见阿梨,再是多见她几面,这个空茫静寂的时刻,他想到她的身边。
感到了冷,萧序安轻轻拢了拢自己的衣襟。他开始担忧卫梨这个时候会不会也因为夜晚的寒凉生出难捱,有没有暖融的棉被围在身上,会不会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又陷入惊惶的梦里……
男人起身,胸前抱着匣子,是卫梨常戴的珠花。
里头有着一根极细的发丝停在里面。
“和她亲近的东西,或是有机会能增加些寻到的可能性。”
这话是年荣摆阵的前嘱咐的,他们却是同时忽略了,这世界上与卫梨最为亲近的,无非是萧序安这个人本身。
或许也意识到了罢。
萧序安却不敢保证,更不敢提及。
从拿出来一件保暖用的狐裘,靛蓝颜色,他并没有将其穿在身上。
反而是裹在了怀中的松木匣子上,跟惧怕这样一个物件冷似的。
不知萧序安又想到什么,踉跄的着往里屋去,他俯下身,拉开最下层的木格子。
将一堆憨厚形态的木头人拿在手里,也盖了层暖绒的边角。
再攫取了男人目光的,是一截歪歪扭扭的榆木。
这等木质硬,即使专门的雕刻师傅在选材用料的时候,也常常将其剔除在外。
刻刀的痕迹落在上面,经过了长久自然变化,竟然是新与旧花纹叠在一起形成奇异的字样。
指腹小心翼翼的摩挲上去,指尖微微颤抖。
萧序安想起来,这也是卫梨曾经在手中把玩的东西。
那时候萧序安自己照着卫梨的画雕了些圆滚滚的小人,卫梨好奇心来了,将自己捡来的木头洗净晾晒,顾不得是什么木料拿着新鲜的刻刀就上手。
手上的力道不大,反倒是锋利的刃削下去块指甲,刻刀的边缘擦着皮肉划过,险些受伤。
所幸并无伤口,卫梨将那硬木随意丢在某个角落。
少女在府中等了好久,夜色深深的时候,萧序安才忙碌完外头的事务回来。
“你怎么才回来?”卫梨举起自己的指尖,撇撇嘴,等着他过来抱住,撒娇诉苦:“你看看我的手指差点就要失去一块肉了哎!这都是像你学习刻木头导致的!”
理所应当的归结在萧序安的身上,是他的错。
萧序安抱着人,自己情绪低荡,还是借着院子外的月色仔细摸了摸少女的双手,唇落在上边吻了下,他的头垂下来,埋在卫梨的颈侧,“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晨间出门的时候,卫梨还赖在自己屋里的床上不曾起来,也不知晓他是几时出去的。
只是他们昨日才刚如这般耳鬓厮磨过。
现在萧序安又贴了上来。
卫梨是个感知力敏感的人,察觉大萧序安今日的疲累后,不再叽叽喳喳说白日里的事情。
她安静下来,回抱着男人的后腰。
“我也想你的,时时都在想你。”卫梨改拉着萧序安的手,越过门槛后将人引至自己最喜欢的软绵绵的长榻上坐着。
“哎,我记得刚才就扔在这了......”,少女拿着烛火弯下腰,寻找着自己丢过去的榆木。
萧序安坐在一团乱了的绒毯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静静待着,目光一直随着少女的移动而移动,不一会儿功夫,卫梨跑着扑倒他面前:“看吧看吧,我学着你教我的写法,将你的名字篆刻了上去。”
昏黄的烛光落在歪歪扭扭的纹路上,若非卫梨说,还真看不出来是“萧序安”这三个字。
不规整的雕刻放了这些年,底部位置已经开裂出好几个裂缝,连带着歪曲的字迹更看不出是到底写了什么。
萧序安盯着这个黑黝黝的丑东西,出神了会儿。
似乎是看到任何什么,都能与阿梨有关系,她走了,又好像还留在自己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