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十年(175)
“你这畜生,真是命大。”
萧序安冰凉的手掌落在十三月的额首上,轻柔的动作间带着彻骨的寒凉。
阿梨不会回来了,这畜生留着还有用吗?
没有掣肘的人,疯起来的情绪会在顷刻之间发作。
十三月的羽毛都炸开来,动物的直觉让它生出惧怕和逃意。
可是翅膀已经被抓住了。
“阿梨先前还误会我吩咐人将你处理了。现在她不会回来了,即便你最后只剩下些许羽毛,也不会再有人在乎对不对?”
鹰隼叫起来的声音,倒像是虚张声势的无奈。
门槛处有人踏进来,“陛下。”
年荣的手上是一册无字书卷。“先前讲与您听的“来世”之说,也并非完全虚妄,是人心执着所求,感念执着坚定。”
趁着萧序安分神的间隙,十三月连忙从萧序安的手下溜出来,支棱着翅膀仓皇飞了出去。
萧序安有了更想要听的话,自是不在意鹰隼的离去。看上去他依然是平静的,可阴翳却近乎要将这个人完全覆盖裹挟。
“怎么?又要说些那些无用的东西?是为了朝堂安宁?”
比起这个年轻的帝王,最为担忧王朝的反倒是一身谪仙气质的年荣。
“虽有担忧黎民百姓之愿,但若是陛下您想求索些什么,应当比吾还要在意才是。”
萧序安冷嗤,浑然成无畏昏君的样子:“呵——,孤凭什么要去要在意那些?”
“孤不杀了那些只会扰人心烦的东西,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这位陛下的言行间,已经不是临世明君会有的模样,若是牵制不住他的心思,只会有难以预测的祸患生出。
改制春闱、清理世家,都是些利好的事情,只是因为失去了心爱的人后就颓丧起来,连带着勾连出骨子里的冷漠无情。
他可以不在意那些东西,但是不能霍乱这个王朝。
年荣划破自己的额心,一滴鲜血落到了手中的无字书上。
“陛下,您的这一世缘分并未止息,天意也并非要帝王斩断情缘、不接情爱。”
违反规则,将窥见的一道红线剥开在萧序安的神思里。
过往甜蜜如瀑布落在头颅里,第一次牵手的紧张、阿梨红扑扑的脸庞,亲手做的糖葫芦和点心,还有府中她若早早歇下的屋子总会燃着一盏昏黄的灯等他回来。
阿梨会抱着他的腰,温言细语间溢出关心与心疼,会留下觉得好喝的热粥熨在炉火一旁......钝疼不息,萧序安的喉咙在压抑中滚动着,胸腔最深处留出深深的苦楚,他的手却宛如触碰到些许暖意,轻轻阖动了下。
“只要您累功积德,天道会继续偏爱气运之子。”
萧序安什么都听不到了,身体走向前,看到的是一串卫梨曾经亲手串就的红豆手镯。
“红豆寄相思,只要两个人的心在一起,无论相隔多远,都永远会有一根红线牵扯住彼此的手腕。”卫梨以全然诚挚的语气承诺:“萧序安,我会永远喜欢你的。”
碎裂着、摇晃着灵魂,在一片虚无的灰白中听到了卫梨的声音。
她许下的愿望是,回家以后,无论有没有可能,无论时间多久,都只等着萧序安。
哪怕是微弱飘渺的希冀,也只等着他,这一生一世只有他。
灵魂轻轻颤抖,发出震荡的哀鸣。
情意无涯,痴海共赴。
第91章 年少宝宝别哭
卫梨睡了很久,连带着身体沉在无边的云海里挣脱不出来,大脑有意识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指尖却如完全脱离了思维的掌控似的,如何都动不了分毫。
渐渐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急促。
侧了个身,大口大口的喘气。
头很疼,控制不住的情绪铺过来。
似乎在镜花水月结束的那一刻,迷蒙间看到了萧序安的身影。
不过一息之间,便将这定为目光的幻觉作祟。
若他在,肯定不会只是远远站在阴影里的,相处这么多年,总归是能将另一个人的性子摸个清楚透彻。
卫梨始终无法释怀那日萧序安满心欢喜后哀戚痛苦的双眸。
仿佛是遇见天都要塌下来的事情,晶亮的瞳仁寸寸灰败,眼眶中溢出血泪。
那是一副淹没在苦海里再也无法解脱的痛苦。
明明在也感知不到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疼痛,可是当艰难的起身后,心脏却如鼓跳个不停,整个胸腔里的酸涩无法疏解,深处抑着不可遏制的痛楚。
宛如是隔着时空,被弩箭射穿的胸腔开始发难。
垂眸去看,是全然陌生的衣服。
记忆都已经完全要模糊掉了。
宽大衣襟上的盘扣纹理清晰,古风的袖口和衣摆都足够纯澈干净。
停滞良久,卫梨才将记忆捋清楚:这是她穿越时所穿的衣服。
可这身衣服早就被被山间的石头划破几道口子,经过草木枝叶时,染上了其间颜色,加上尘土奔波,再是清晰也不会恢复成这样完好如初的模样。
双手无力的抚上裙摆,卫梨的呼吸缓而深重。
初初醒来模糊的视线也渐渐清晰起来。
动作急切,头颈转动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咔嚓”响声。
卫梨用指骨揉搓着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是如似大海颜色的装潢,她正躺在卧室里长长的软沙发之下。
半回字形的木桌上,电脑的屏幕发出浅淡的光。
她回来了。卫梨意识到。
是回到最开始的时间里。
身体是跟着她走的,再到如今的最初时间线里。
现在的时间里,沉睡了许久。
醒不来,好不容易醒来后身体没有一点儿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