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十年(176)
艰难的抬起双臂,袖口下滑后,左右分别露出一截小臂,纤细干净,少女痴痴看着,从前不小心被匕首划伤的位置光滑如初。
珍珠大的泪啪嗒一下掉下来。
闷涩的呜咽声中无人知晓的心事。
双手覆上脸颊,哭声在安静昏黑的空间里,曾经的委屈和期待都可以结束了。
喜欢和珍爱也结束了。
双腿在好大一阵儿后终于有了点力气,卫梨扶着自己站起来,左右跺脚,逐渐驱散着全然的麻。
她的呼吸还是不怎么稳当,身体绵软成真正的云朵那样。
若是有风顺着窗进来,只怕人会在顷刻间跌倒。
卫梨摸索着这周围的一切,曾经那么熟悉的地方,如今竟是有些近乡情怯的茫然之感。
碰到叠放在一边的试题,想到的是萧序安为了教她识字写字时的画面;还有那些藏在最下边的彩色绘本,都是依葫芦画瓢来素描出的轮廓,想到的是萧序安的丹青甚好,几笔勾过去便可以惟妙惟肖;藏在最里头的小说漫画,书页都被翻出了波折,可是在萧序安那里时,话本从来都是源源不断,她也染上了“喜新厌旧”的性子......虚飘飘的身体退到半开的窗帘一角,后肩碰到了灯的开关。
这道曾经习以为常的光线,最先亮起的第一层光时暖黄色的,在不刺眼的前提下照明,双目可以将一切都看的清楚。
高考后本该生机勃勃的少女,似乎是因为不习惯而被吓到。
身体随之轻颤了下,移动的脚步踩到了拖地的衣摆。
卫梨跌在了木柜的旁边,手臂被棱角搁了一下。
疼。
疼是真的。
她能感觉得到。
终于回家了,而不是一次次在梦里看到的虚幻的场景。
泪痕又加重,行行清泪将幽怨和思念流淌出来。
呜咽的哭声变成了抽泣,卫梨的双臂抱着自己的膝盖,就着位置窝在那处。
让眼睛沉在黑暗中,不去看周围暖黄的光,也不去看半扇窗帘外的亮起的红绿霓虹和车流如注。
只想好好的哭一场,她现在的身体那么好,即使哭也不会牵连出其他的病症。
那些医者判词里的油尽灯枯之兆,都没有,现在都没有,她是好好的。
能回到家里,是这几年来最大的心愿。
如今都实现了,比她预设中的要好上百倍千倍。
不是身死无所归依,不是灵魂湮灭沉入寂静,也不是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体去见找女儿找疯了的父母。
真的真的都太好了。
还会有比这再好的事情吗?
卫梨把一道道心声告诉自己的情绪。
用干净的袖口擦干了脸颊上的泪水,纂手成拳锤打着胸前最压抑的地方。
她的呼吸粗重,双眼被咸意弄的干涩,殷红的模样如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砰砰——”声音轻,试探了两下,而后敲门声又继续响起:“砰砰——”“闺女啊!你醒了吗?”
这孩子从早上露了个面就一直窝在屋子里。
虽说高考后一直睡觉也没事,但是可别绷紧的弦断了身体生病。
宋秋看着门缝里终于露出来点点的光,到这里来开始敲门询问,要是再晚些,估计作为母亲就得直接开门进去了。
门顺着荷叶转开。
女儿这双通红的眼睛让宋秋一惊:“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卫梨高考成绩很好,足足有655分,报考志愿的时候能有更多的宽裕,查出分数的时候,宋秋为这意外的喜讯激动了很久。
她并不逼迫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如何,就算孩子不喜欢学习父母也能养她一辈子。
闺女倒是将学习这件事做得非常优秀,出落的也越来越漂亮,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宋秋最喜欢自家女儿笑意盈盈的开朗模样。
卫梨比母亲还要高出一截,此刻像是迷路的小鸟终于找到妈妈一样,扑在了宋秋的怀里。
“母——。”
不对。
卫梨咽下这个字,转而是一声哭腔:“妈妈。”
宋秋应着女儿的依赖,轻轻拍打着卫梨的后背,理顺卫梨睡久后乱翘的头发。
“宝宝别哭,妈妈在呀。”
可在宋秋温柔的声音以后,卫梨哭得更狠,双臂抱着的力道也更紧,声音传到厨房,正在做饭的卫书毅都赶忙过了来。
卫书毅手上还拿着锅铲,“这是怎么回事?谁欺负我家闺女了?”
是一副谁欺负卫梨父母就要去拼命找个说法的语气。
隔着漫长时间,卫梨终于见到了父母,许久没听的声音或许是陌生的,可血脉里牵扯叫嚣着的是绝对的安稳。
卫梨不管不顾的放肆哭着。
爱和怨、惧与怕,都不过只是长长的一觉休息。
现实的一切,都不曾改变。
怎么会这么幸运呢?
来不及思考这些。
少女的眼睛红红的,让父母担心了又担心。
她紊乱的呼吸终于能正常起来。
陌生时空中的一切,都在妈妈的这个怀抱里,有了切实的归依。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大概还有一两章的样子。
------番外有两篇。
或许有读者朋友点番外嘛[接]
第92章 年少一如当时
酷暑盛夏,卫梨几乎天天都去图书馆泡着。
本来对历史不感兴趣的人,从原始人出现的历史记载中开始翻看。
正史、野史,还有一些依附于历史攥写出来的典籍故事。
蝉鸣声躁响的时候,时间在书页的翻折中流淌。
卫梨报考志愿的时候,清一色投递的都是历史专业,卫书毅和宋秋得知时,只说了句:“闺女喜欢就好,咱们选专业,别去管新闻上那些前途就业的事,孩子还小,喜欢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