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泱(156)
又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紫色的,像一片绚烂的星雨洒落下来。
“喜欢吗?”他问。
隋泱点头,“我好多年没自己放过烟花了。”
小时候,每年三十晚上,妈妈都会挤出钱来买两个烟花,就两个,小小的。
妈妈说,一家人在一起看一次烟花,那一年都会灿烂美满。
“一起看一次烟花,一年都会灿烂美满。”薛引鹤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隋泱讶异转头,“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说过,你妈妈说的对不对?”他看着她。
隋泱怔住,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曾经说过。
“要不要试试,”他将打火机递给她,“小心,离远些。”
隋泱接过,亲手点燃了烟花。
橙红色的火点快速升空,在夜幕上炸开一朵巨大的红色花朵。
她抬起头看着,眼眶红了。
“对不起,有些晚了,但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放烟花。”薛引鹤揽住她的肩膀,低头看向她。
烟花的亮光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也有烟花在绽放。
第82章
春节刚过, 随之而来的就是阮松盈和谈从越的婚礼,2月14日情人节,也是阮松盈的生日。
这个月份在京市办户外婚礼, 还是有些冒险的, 太冷了, 宾客受罪, 新娘的婚纱也穿不住。
但阮松盈执意要这一天, 还必须在户外,说二月是她的生日, 属于双喜临门,室内没有浪漫的感觉,至于冷点嘛不算什么, 冻僵了正好让谈从越抱着取暖。
谈从越由着她胡闹, 只是悄悄把婚礼策划换了好几轮, 最后拿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案。
隋泱到的时候, 阳光正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 她站在酒店草坪的边缘, 看着眼前的一切, 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草坪上排列着二十四个透明的球形阳光房,大小不一,高低错落,像一串晶莹的泡泡落在这片雪白的天地间。
每一个阳光房里都摆着鲜花和烛台, 鲜花艳丽,烛光温暖, 透过透明的玻璃壁,把周围的雪地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
主舞台是一个巨大的球形阳光房,比周围的都要高都要大, 透明的穹顶上挂满了鲜花和灯串,阳光穿过玻璃洒进来,落在那些绑着白纱的椅背上,落在红毯尽头的宣誓台上。
外面是冬天的雪,里面是春天的花,明明是冲突的两种季节,放在一起却和谐得像是童话世界。
二十四座阳光房,对应二十四次求婚。
她不由得想起谈从越说过的那些话:每一次求婚都不是为了让她答应,是为了让自己记得,今天还是和昨天一样想和她共度余生。
现在他把这二十四次都种在了雪地里,让它们开出了花。
阮松盈从新娘休息室的窗户里看见她,探出头来喊她:“泱泱!傻站在那里干嘛,快来帮我看看这头纱歪没歪!”
隋泱收起怔忡,走进那座最大的阳光房,顺着铺了地毯的通道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里,阮松盈已经换好了婚纱,正对着镜子臭美,见她进来,立刻拉着她的手:“好看吗好看吗?”
隋泱认真端详了片刻,由衷地夸赞:“好看。”
“头纱呢?歪不歪?”
“不歪。”
“腮红会不会太红?”
“刚好。”
阮松盈这才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你的伴娘服在隔壁挂着,快去换!一会儿宾客该来了。”
隔壁是个很小的服装间,伴娘服挂在衣架上,香槟色的缎面,剪裁简单,裙摆及踝,领口开得恰到好处。
隋泱站在镜子前把礼服穿上,拉链在后背,她反手够了几次,只拉到一半。
这时门被敲响了。
“谁?”
“我。”是薛引鹤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穿衣镜里的自己,阳光透过穹顶玻璃照进来,落在她头发和后背上,模糊得有些不真实。
她又试图够了一下拉链,还是不行。
她顿了顿,还是道:“进来吧。”
门开了,薛引鹤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里走。
他一身黑色的伴郎服,衬衣领口挺括,头发比在西藏时短了不少,打理得很精神,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很自然地移开。
“松盈说去彩排了可能顾不上你,让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隋泱心下了然,也不扭捏,指了指后背的拉链,“确实需要帮忙。”
“好……”
隋泱似乎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丝的紧张,她将长发撩到一边,转过身,配合地背对着他。
他的脚步声从门口慢慢靠近,一步一步,直到在她身后站定,她能感觉到他的温热呼吸,很近,然后他的手指触到她的后背的拉链上。
很轻,很稳,拉链一点一点往上走,经过她肩胛骨的位置,经过她后颈……他拉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格外小心的事。
拉倒最后一寸,他没有立刻退开。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隔着那层薄薄的缎面布料,若有若无地贴在她背上。
她甚至分不清那灼人的暖意是他的呼吸,还是他的目光,只是觉得后背那一小片肌肤像被什么烫着了,酥酥的,麻麻的,一路蔓延到耳根。
这让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
他似乎很爱她的后颈。每一次拥抱,他的手总是先落在那里;每一次亲吻,他的嘴唇总是从那里开始。有时候她看书看得入神,他会从身后凑过来,把下巴抵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侧,然后一寸一寸往下,落在她毫无防备的后颈上。她那时候总是忍不住缩起肩膀,他就笑了,说你怎么这么敏感。她红着脸不理他,他就更过分,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嘴唇贴着她后颈最柔软的那一小片肌肤,轻轻厮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