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兄妻(110)
她道:“你不必这样惺惺作态,反复试探我。”
“我可以改。”
谢月臣微微一顿,继续道:“你想要我如何?且说。”
他神情不复往日冷漠,语气也软了下来,竟好似做了极大的让步。
白雪菡见了,心中却更怒:“我岂敢委屈二公子?你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你爱如何便如何,都与我无关。”
谢月臣的眸光瞬间冷下来。
但看见白雪菡泛红的眼圈,他面上又浮现出茫然神色。
“我并非此意,”谢月臣道,“我只是想知道,我该怎么做……你别哭。”
白雪菡闻言,心中一惊。
她本是气急了,才忍不住鼻酸,但想到自己又让谢月臣看了笑话,心中恨极。
白雪菡咬紧嘴唇,不再言语。
谢月臣见状,坐到榻前想要抱她,却被白雪菡重重推开。
他张了张口,轻声道:“莫哭了。”
“我没有哭!”
她早警告过自己,不值得再为此人伤心,可是谢月臣一而再再而三地闯到她身旁,反复揭开她的伤疤。
泥人也有三分性,何况白雪菡?
她又不能一剑杀了他,落个干净,当真是越想越气,不禁冷笑一声。
“我从不知你是此等鲜廉寡耻,不守信义之徒,既然答应放过我,为什么又过来?”
谢月臣见状,胸口忽然涌起一阵闷痛,仿佛被人紧紧攥住了心脏,喘不过气。
他眸中浮现出几分茫然,不明白这种陌生的滋味是何缘故。
自从遇见她,娶了她……谢月臣在她身上尝尽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无法理解自己这些多余的情绪,却也无法摆脱。
谢月臣只知,此时此刻,她失望痛恨的眼神,如同一把利刃破开他的心。
他冷静下来,缓声道:“我可以改,我当真……”
谢月臣凭着本能来劝慰她,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知道,自己想要留住她。
可白雪菡却不为所动。
“不重要了,你改不改,与我无关。”
谢月臣走近她,想要摸摸她的脸,却被躲开:“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久久没有动弹。
谢月臣记得她脸颊柔软细腻的触感,记得她皮肤的滋味,他知道抱着她亲着她有多舒服。
也知道摸着她的脸,会让她感到安心。
可如今白雪菡不愿意让他碰了。
就像那天夜里,她与他鱼死网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们是如何走到今天的地步的?
谢月臣试图理解白雪菡,或许她是因为自己与兄长说的那番话生气的……是了,那是一切的开始。
之后他们之间就变了。
可是谢月臣回不到过去,说出去的话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思及此处,谢月臣心中一惊。
他生平从不为自己做过的事后悔,可如今为何……他竟起了这般念头?
谢月臣不可置信地看着白雪菡。
白雪菡的眼神刺痛了他,令他失了神志,竟生出这等卑微念头。
这于谢月臣而言,是不可思议的。
他攥紧拳头,凤眸微微阖上。
“你走。”
白雪菡咬了咬唇,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走,”谢月臣睁开眼,盯着她道,“我知道你恼了我了,打我骂我都容易,有什么只管说罢。”
白雪菡冷笑了一声,翻身躺下来,不再搭理他。
谢月臣又走近:“你若不解气,拿刀子捅我两下。”
白雪菡一愣:“你疯了吧?”
“你高兴便好。”
她冷笑:“杀人要偿命,我可没有命偿给你。”
“我自己来。”谢月臣说罢,果真从腰间拔出他的佩剑,径直往肩上捅去。
白雪菡大惊,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试图将剑夺下。
然而他用力太猛速度太快,剑锋仍是擦过他肩膀,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洇出衣衫。
谢月臣始终一声不吭,只是盯着她瞧,由着那血流下来。
白雪菡张了张口,厉声道:“你……要死也别死在这儿!”
“我不会死,只是让你解解气。”谢月臣轻轻拉住她的手,将剑夺回来,还要往身上再扎几道。
“住手——”白雪菡咬牙道,“你这样做又有何意义?我早就说过了,不可能回到从前了,你死了这条心吧。”
谢月臣浑身一震。
血滴已流到他指尖,隐在衣袖间,殷红滴落在地,悄然无息地氤氲开。
“我明白了……”谢月臣忽然心领神会,“你还想着我说的那番话。”
他看着她,语气平静:“覆水难收,我说过我从不后悔……雪儿,既然如此,便把我的舌头割下来给你赔罪。”
说着,他便要亲自动手割舌。
白雪菡早已被他的话惊呆了,忽然反应过来,上前重重打了他一巴掌。
屋内寂静无声,这突兀的耳光声骤然响起,两个人都愣住了。
白雪菡最先回过神,不知为何,她眼前已有些模糊水汽。
她恨极谢月臣这个没有心的人,也恨自己为何如此心软,还要上他的当,管他死活。
白雪菡一咬牙,忽然用力把他往外推:“你走……快走!”
谢月臣静静地看着她。
白雪菡不知从何处生出了这么大的力气,竟当真把他一路推到了门口。
其实谢月臣要拉住她,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见白雪菡这样发狂地赶自己走,他不知为何,浑身力气都消失了,竟好似动弹不得。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任她拖拽。
白雪菡喘息着将门打开,夜已深,外面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