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攻略病娇的黑月光(穿书)(111)+番外
王拂陵站在原地犹豫再三, 终是咬牙从一个死尸身上撕下来一块布,闭着眼睛抖着手,将那头颅包的严严实实地带上了。
做完这些, 王拂陵就在脑海中联络系统,让它帮忙找了附近能休息的地方。
系统给她指了一个山间的居所,在系统的加持下,王拂陵暂时如有神力,竟能将谢玄琅半扶半抱地一路带到了那个山间茅屋里。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系统如今能量微弱,并不能支撑她做太多事。
小屋简陋,墙上挂着粗制的弓箭和几张兽皮,想来约莫是猎户在山上的临时居所。只是大概许久没有住人了,茅草屋有几处都在漏雨。
王拂陵将谢玄琅放下,在这间屋子里四处检查一番, 发现好在基本用具俱全。
侧屋有一个小灶, 灶前堆的柴被雨淋湿了一些,但挑挑拣拣也有能用的。
王拂陵用木盆接了雨水, 在锅里烧开,随后端着开水到昏迷的谢玄琅身前。
因为担心失血,他身上的刀她还没拔。
当下, 王拂陵剪了他身上的甲衣,先用帕子浸了热水给他清理伤口,随后用干净的纱布按住伤处拔刀,拔出后又以最快的速度撒上了止血的药粉。
这药是她从府里带过来的,只怕已是整个晋朝能找到的最好的药了。好在她来时用防水的油纸将这些东西都包了起来,不然只怕找到他也无力回天了。
她给他包扎好后,血浸透了几层纱布便没有再蔓延,想来是止血药粉起了作用。
王拂陵给他擦洗过换了干净的衣裳,她深知自己的体质,赶忙自己也烧了热水擦洗换衣。
做完这一切,王拂陵才抱臂坐在床上,看着无声无息躺着的谢玄琅发呆。
奔忙这一日,从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到今日又见到他,他又躺在她身边,王拂陵感觉自己的脑子宛如一团乱麻,只想静静地放空休息。
夜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茅草屋上,入夜之后的山林里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声。
她精神一凛,忽然想到他身上的血腥气会不会引来野兽?
思及此,王拂陵连忙下床去检查了一番小屋的门有没有锁好,又将屋里仅有的一张小方桌推到门后抵住。
做完这一切,她才又回到他身边。奔忙了一整日,又惊又怕,当下她粗喘着气,连手脚都在打颤。
谢玄琅面色白如堆雪砌玉,素来红润的薄唇也失了血色,他紧紧地阖着眸,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整个人安静得仿佛易碎的琉璃。
王拂陵看了一会儿,突然没忍住低头伏在他身侧闷声哭了起来,“谢皎,我害怕……”
王拂陵兀自在他耳边哭得泪如雨下,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哭声,王拂陵忽然感觉有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别……怕……”
他喃喃,声音轻得恍若梦呓。
她猛地起身,却失望地见他仍是闭着眼,并未醒过来,只是昏迷中勉力抬起手碰了碰她。
想到她方才软弱怯懦的话被他听到,她后知后觉地产生了几分羞耻……
王拂陵忙胡乱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擦着擦着,动作却蓦的一顿——
他怎么会听到呢?
包括她今日见到他时喊的那句“谢皎”,他怎么听到了呢?
王拂陵倏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道他根本没聋?
一直以来都是听得到的?!
*
谢玄琅完全没想到会在八公山看到王拂陵。
前几日他率领北府兵的一支精锐与苻冲交战,本来眼看着就要将对方屠戮殆尽,但苻冲见走投无路,带领残余的部下一头扎进了郁郁葱葱的山林里。
虽说穷寇莫追,可苻冲不是一般的败寇,他是北秦君主苻恒唯一的亲弟。
故而谢玄琅率部下分头行动,与他们在山林里打了几日的游击。
王拂陵脱口而出叫他那一声,比迎面而来的刀更叫他惊骇。
他瞬间忘了所有的伪装,下意识朝她望去。
但见女郎弱质纤纤,虽撑着伞,但身上早已被雨淋得透湿,身上的罗裙也沾满了泥泞。
他下意识想,他从未见过这般狼狈的王拂陵。
幼时众星捧月般高高在上的王氏七娘,朝他投来轻飘飘不在意的一瞥,她身边总是围着一层又一层的人。
而他用尽力气也走不到她身边去。
不过,她也未曾在意过就是了。
可如今,她千里迢迢,翻山穿水,孤身来到这危险的战场寻他?
谢玄琅觉得自己这次可能真的伤得有些重,连他的脑子竟都开始犯糊涂了罢。
他昏过去之后,感觉到自己被人小心翼翼地托起,珍他爱他,仿佛他就是这世间对她最重要的东西。
他像是趴在一团云上,馨香柔软的云。
纤瘦弱质的骨藏在那绵绵的触感里,温暖又脆弱,叫他克制不住心底恶劣的欲念,忍不住想将这骨压碎,碾作齑粉,融化在他身下。
她走了一段路之后忍不住停下歇了口气,颤抖的呼吸中溢出一丝哽咽。
潮热的湿气从她背后透出,似是累出来的热汗。
他一下子又不忍起来,只想将这团柔软的云拢在掌心,连对粘在她身上的泥、脚下叫她打滑的山路、压在她身上成为负累的他自己,都充满了恨意。
恨不能将她含入口中百般呵护。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一齐飘飘然,一时竟分不清是失血带来的眩晕,还是被这一刻的幸福满足感冲昏了头脑。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他感受到她蜷缩在他身边,一滴滴水液打湿了他的脖颈。
他想,她约莫是在害怕,因为她紧紧依偎着他的身子正在细细地发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