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还没亮。

她睁着眼睛坐到天明。

接下来的几天，她沉默了许多。

没有人注意到。陆霆忙着带人出去探路，周野他们忙着修复被极寒损坏的装备，老人们忙着晒太阳、活动冻僵的筋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

只有苏曼知道，她在等。

等那个梦的答案。

第四天夜里，她终于确定了。

她闭上眼睛，用意识探入空间。物资还在，但比起从前，已经少了大半。她每天计算，每天节省，每天看着数字往下掉。

她忽然想起梦里的自己——那个站在如山物资前、贪婪地往空间里塞的自己。

原来她也是那样的人。

原来她和那些埋怨她分得少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她运气好，重生了。

只是她运气好，有了空间。

只是她运气好——

偷了别人的命。

第五天晚上，她做了个决定。

她开始往外拿东西。

从空间深处，压缩饼干，罐头，糙米……

她把这些东西堆在陆霆他们平时放物资的房间里，堆成一座小山。

足够十二个人吃一周。

可能更久。

她留了一张纸条，压在可乐箱子最上面。

写得很短：

「我走了。这些够你们撑一阵子。

不用找我。

对不起。」

然后，苏曼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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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物资提供者17

天亮了。

周野第一个起来。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铺盖，免得吵醒还在睡的父母，然后去敲隔壁的门——这是他们这段时间形成的习惯：苏曼负责做早饭，他负责帮她把锅碗从储物间拿出来。

敲了一下。没动静。

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苏小姐？”周野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没人应。

周野皱了皱眉，又等了几秒，转身去找陆霆。

陆霆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一张手绘的地图——那是他昨天新探的路，标记了几个可能有物资的点。周野敲门进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苏小姐那边好像没人。”周野说，“敲门没应。”

陆霆的动作顿了一下。

“敲了几遍？”

“两遍。喊了也没人应。”

陆霆把地图放下，起身往外走。

他走到苏曼房门前，站定，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三声，间隔均匀，力道适中。

“苏曼。”

没人应。

他等了三秒，又敲了一遍。

还是没有动静。

陆霆的眉头皱起来。他伸出手，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

门开了。

房间里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块，放在床尾。枕头摆正。地面干净，窗户关紧。一切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唯一的不同是——

没有人。

陆霆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沉默了几秒。

“队长？”周野在后面探了探头。

陆霆没说话。他转身，大步往储物间走去。

周野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储物间的门虚掩着。陆霆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定住了。

周野从他身后探头往里看，也愣住了。

“……我操。”

这是李国栋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站在两人身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储物间里，原本空荡荡的地面上，堆满了东西。

最上面，压着一张纸。

陆霆走过去，把那张纸拿起来。

字迹是苏曼的。

陆霆拿着那张纸，很久没动。

周野凑过来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李国栋靠在门框上，半天憋出一句：“这……这得多少东西啊？”

没有人回答他。

孙浩也过来了。他站在最后面，从缝隙里看见那堆物资，又看见陆霆手里的纸条，沉默着，一句话都没说。

周野的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颤巍巍地走过来。她看见储物间里的东西，又看看儿子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开口：“小野，这是咋了？”

周野没回答。他只是低着头，攥着那顶帽子，攥得指节发白。

“妈，”他的声音有些哑，“您先回去，一会儿跟您说。”

老人还想再问，被李国栋轻声劝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几个。

沉默了很久。

“她走了。”周野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她把这些东西都留下了。”

李国栋看着那堆物资，忽然蹲下身，手扶着膝盖，半天没起来。

“咱们吃的，”他闷闷地说，“一直都是她的。咱们找回来的那点，够干什么的。她从来没说过。”

孙浩站在最后面，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想起前几天自己心里那些念头——觉得她分得少，觉得她藏着掖着，觉得她该多拿点出来。

他想起自己看她的那个眼神。

他低下头。

周野忽然一拳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墙皮簌簌往下掉。他的额头抵着墙，肩膀在抖。

“我他妈……”他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我他妈前几天还问她，物资还剩多少。我他妈……”

他说不下去了。

陆霆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堆物资前面，看着那张纸。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问他要不要把她空间里还剩多少告诉所有人。

他说：我来分。我来告诉他们。

然后她就给了那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