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这几天她越来越沉默。

他想起昨晚——那是什么时候？凌晨？半夜？他好像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很慢。他当时醒着，但没有起身。

他以为她只是去洗手间。

陆霆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队长，”周野的声音从墙那边传来，闷闷的，“咱们怎么办？”

陆霆没有回答。

他转身往外走。

“队长？”李国栋喊他。

陆霆在门口停了一下。

“把东西清点一下，登记造册。”他的声音很平，“该给老人的，给老人。该分的，分。”

他没回头。

周野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那苏小姐呢？不找她吗？”

陆霆沉默了几秒。

“她说了，不用找。”

他走了。

周野站在那堆物资前面，攥着帽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李国栋开始清点东西。孙浩站在旁边听着，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她空间里，是不是没什么了？”

李国栋的声音停住了。

没人回答他。

孙浩也没再说话。

走廊那头，隐约传来周野母亲的声音，还在问到底怎么了。

没人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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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物资提供者18

苏曼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离开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头。之后的日子里，她也没有回头。只是一直走，一直走。

她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的地方，专挑荒僻的路走。白天赶路，夜里找个背风的角落蜷缩着睡一会儿。

第十三天，她走到了一座山下。

山不高，但地势很好。山腰隐约能看见几栋建筑，被树木掩映着，像末世前那种有钱人避暑的别墅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她的路线没有规划，只是随波逐流。但当她看见那座山的时候，脚下忽然顿住了。

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往上走。

她往上走。

山路荒废了很久，杂草丛生，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出沟壑。她深一脚浅一脚地爬着，不知道爬了多久，终于看见了那栋别墅。

独栋，不大，但位置很好。门口有棵老树，树叶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院子里的花草早就枯死，只剩下干巴巴的土和几根歪倒的竹架。

苏曼站在别墅门口，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认出这里的。她从来没见过这栋别墅，从来没见过这座山，从来没见过这条路。

但她就是知道。

——林晓的家。

她忽然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她跪在那儿，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关着。里面没有人。从外面看不出任何有人活动的痕迹。也许林家早就走了，也许他们去了更安全的地方，也许……

也许他们还活着。

也许他们也死了。

苏曼不知道。

她只是跪着，盯着那扇门，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知道你们只有这一个仓库。想说我真的没想到那些东西是你们唯一的活路。想说我偷了你们的东西，活了上辈子的命，可我怎么还，我怎么还——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她只是跪着。

然后，她磕了一个头。

她又磕了一个。

再磕一个。

三个头磕完，她的额头上沾了土，有点疼，有点木。

苏曼慢慢站起来。

膝盖有点发软，她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树才站稳。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别墅。

然后转身，走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她几次差点滑倒，有几次想回头再看一眼，都忍住了。

不能回头。

她没有资格回头。

走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曼站在山脚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别墅已经看不见了。被树木和山势挡住，只剩下模糊的一片轮廓。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另一条路，通往另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

她不知道这场漂泊什么时候结束。

她只知道——

那些磕下去的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那些永远还不了的债——

都会跟着她，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她走不动的那一天。

而另一边。

女主走后。

周野他妈做的早饭。

老太太起得早，天不亮就在储物间门口转悠，等周野醒了，小声问他今天能拿多少粮食出来。周野按着陆霆定的配额给她舀了米，她接过去的时候手顿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了。

粥端上来的时候，周野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比苏曼在的时候稀。

不是稀一点。是稀很多。米粒沉在碗底，上面全是汤，能照见人影。

周野没说话。他爸妈端着碗坐在角落里，埋头喝粥，不看他。

李国栋他爸咳嗽了一声，把自己碗里那几粒米往儿子碗里拨。

“爸，你干啥？”李国栋拦住他。

“我老了，吃那么多干啥。”老人声音哑，说完又咳了两声，“你们白天要出去，得吃饱。”

李国栋端着碗，半天没动。

孙浩那边也一样。他妈把自己碗里的粥倒了一半给他，孙浩躲了一下，没躲开。

“妈——”

“喝。”老太太只说了一个字，语气不容商量。

孙浩低头看着那碗被添满的粥，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