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指腹带着薄茧，是常年握刀剑留下的痕迹，粗糙却温热，抚在她脸上，带起一阵酥麻。

“将军……”她声音发颤，眼眶泛红，“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从成婚那天起她就知道，霍昭心里有别人。那个人是谁，她不知道，也不敢问。她只知道自己是个替身，是个摆设，是个用来堵住悠悠之口的工具。

可她不甘心。

她也是他的妻子啊。

哪怕他心里没有她，她也想做点什么，让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如今他真的看自己了，可她心里却酸涩得要命——她知道，他看的不是她。

霍昭的手微微一顿。

认错人？

他确实认错人。

可那又如何？

他见不到清澜，摸不到清澜，碰不到清澜。三年了，他只能隔着高高的宫墙，想象她的模样，想象她的声音，想象她的一切。

而眼前这个人，有着和清澜相似的脸。

哪怕只是相似。

哪怕只是替身。

哪怕……

“没有认错。”他哑声道，“你是我的妻子。”

柳氏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是妻子。

他说她是他的妻子。

哪怕知道这话里有多少水分，哪怕知道他心里想的不是她，可这句话，她等了三年。

“将军……”她哽咽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霍昭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伸手，将她揽入了怀中。

柳氏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即软了下来，伏在他胸口，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窗外夜色沉沉，烛火摇曳。

那一晚，霍昭没有让她离开。

——

翌日清晨。

柳氏醒来时，发现自己枕在霍昭的臂弯里。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沉睡的脸上，棱角分明的五官此刻显得格外柔和。

她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昨晚……是真的吗？

她悄悄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脸，却又在半空停住，怕惊醒了他，怕这一切只是梦。

可还没等她收回手，霍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柳氏一惊，手僵在半空，脸瞬间红透：“将、将军，我……”

霍昭看着她。

晨光里，那张脸越发清晰，也越发……不像。

不像清澜。

昨晚昏暗烛光下的相似，到了白日便荡然无存。她还是她，那个怯生生的小家子气的柳氏。而清澜，是天上月，是云中鹤，是任何人替代不了的。

他只知道，昨晚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暂时填补空缺的慰藉。

而这个慰藉，恰好是眼前这个人。

“起了。”他淡淡道，掀开被子坐起身，没有再看她。

柳氏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苍白。

她低下头，轻声道：“是，妾身伺候将军更衣。”

霍昭没有拒绝。

她起身，替他穿衣束带，动作笨拙而生疏——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以往，他的衣食起居从不让她沾手，她连他的衣袍是什么料子都不知道。

“以后……”霍昭忽然开口。

柳氏手一顿，抬起头看他。

霍昭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继续道：“以后，就住正院吧。”

柳氏愣住了。

那是将军夫人的院子。成婚三年，她一直住在偏院，连正院的门都没进过几次。

“将军……”她眼眶又红了，声音哽咽。

霍昭却已经移开了目光，淡淡道：“不过，有些规矩，你也要守。”

“什么规矩？”

霍昭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疏离：“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做好你分内的事，就够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妾身……记住了。”

霍昭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推门而出。

——

皇宫。

凤仪宫中，蓝浅正倚在窗边逗弄一只新进的鹦鹉。那鹦鹉毛色鲜亮，嘴巧得很，一口一个“娘娘万福”，逗得春杏直笑。

蓝浅却忽然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固魂符的波动她感知到了。

她抬手，轻轻拨弄着鹦鹉的羽毛，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

将军府外院。

翠儿蹲在墙角，手里的扫帚狠狠戳着地面，嘴里念念有词。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柳氏就能和将军圆房！她算什么！她不就是长了一张和皇后像的脸吗！我比她年轻，比她聪明，比她懂男人！”

昨晚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将军府。

那个从不受宠的柳氏，居然得了宠！

翠儿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那可是她的男主！她的霍昭！怎么能让一个土着女人抢了先！

不行，她得加快行动了。

得想办法让霍昭注意到她的特别，得想办法让他知道，她才是最配得上他的人。

翠儿狠狠戳着地面，眼中燃着熊熊烈火。

等着吧。

她可是穿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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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白月光皇后7

一个月后。

将军府正院里，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今早柳氏用膳时忽然干呕不止，请了大夫来诊脉，诊完那大夫便满脸喜色地跪下道喜：“恭喜夫人！恭喜将军！夫人这是喜脉，已有一个多月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不到半日便传遍了整个将军府。

霍昭下朝回来，刚进府门，管家就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将军大喜！夫人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