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终于停下脚步，冷冷开口：“你，过来。”

翠儿浑身一震，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叫她！他真的叫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低着头，小碎步挪到霍昭面前，声音颤抖：“奴、奴婢见过将军……”

霍昭盯着她看了片刻，目光锐利如刀：“你叫什么？”

“奴婢叫翠儿。”

“翠儿？”霍昭眉头微皱，“以前在哪个院子？”

翠儿早有准备，低着头按照事先编好的说辞回答：“回将军，奴婢原是洗衣房的，前些日子才调来外院洒扫。”

“洗衣房的？”霍昭语气淡淡，“洗衣房的人，怎么跑到我院子里来洒扫？”

翠儿心里咯噔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她微微抬起头，露出一个自以为“楚楚可怜”的表情：“是……是管事的妈妈见奴婢手脚勤快，才调过来的。奴婢一定好好干活，不敢偷懒……”

她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睛，让那双眼睛显得水润一些。

她在现代可是研究过的，男人就吃这一套。

霍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本将军不管你是从哪儿来的，”他冷冷道，“但这里不是你能随意窥探的地方。下次再让本将军看见你鬼鬼祟祟地盯着这边，就打断你的腿，扔出府去。”

翠儿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翠儿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霍昭不再看她，转身回了书房，砰地一声关上门。

翠儿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可是穿越女啊！男主不是应该对她一见钟情吗？不是应该觉得她“与众不同”吗？

难道是因为她现在身份太低，他还没来得及发现她的好？

对！一定是这样！

等她再往上爬一爬，等他有机会了解她，一定会不一样的！

翠儿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水壶，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她可是天选之女。

怎么可能被这点挫折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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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白月光皇后6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霍昭已经独自坐了整整两个时辰，面前的茶水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一滴未沾。窗外暮色四合，亲卫进来点了灯，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清澜。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他从年少时就放在心尖上的人。

可如今，她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明明就在那座皇城里，却隔着一道他无法逾越的高墙。

“将军。”

门外传来怯生生的声音，轻柔而小心翼翼。

霍昭没动，也没应声。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烛光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那人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是柳氏。

她穿着家常的素色衣裙，发髻挽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和关切。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还有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将军，您晚膳没用，妾身……”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妾身让厨房做了点吃的，您多少用些吧。”

霍昭抬眼看她。

烛光昏黄，映在她脸上，柔和了轮廓，模糊了细节。那张脸……鹅蛋脸，柳叶眉，秋水般的眼睛……

霍昭瞳孔微微一缩。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他朝思暮想却怎么也见不到的人。

“将军？”柳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脸颊微微泛红，“您、您怎么了？”

霍昭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越看，越像。

眉眼像，脸型像，连此刻低眉顺眼的模样，都有几分像记忆中那个在沈府花园里偷偷看他的少女。

可她知道，那不是她。

那是清澜。

只有清澜，才有那样的风华，那样的气度，那样的……让他魂牵梦萦。

“将军，您……”柳氏被他看得心慌，手里的托盘微微颤抖，“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妾身去请大夫……”

话没说完，霍昭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柳氏一惊，托盘差点脱手，幸好被霍昭另一只手及时接住，放在了案上。但她的手腕，却被他紧紧攥着，挣也挣不开。

“将军……”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脸烧得通红，“您……”

霍昭看着她，眼神有些恍惚，有些灼热，又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别动。”他哑声道。

柳氏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他就这样握着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柳氏的心跳得厉害。成婚三年，他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别说这种眼神，就是正眼看她的时候都屈指可数。她在这个将军府里，名义上是正妻，实际上连个得脸的丫鬟都不如。

可他今天……

“你……”霍昭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叫什么？”

柳氏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成婚三年，他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

“妾身……妾身闺名唤作柳芸娘。”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将军不记得也是应当的……”

霍昭没有回应她的后半句，只是喃喃重复了一遍：“芸娘……”

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腕，却在下一刻，抬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柳氏浑身一震，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