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她变了。

不是容貌变了，是气质变了。

从前的清澜，眉宇间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那是为他而生的愁绪。可如今，那愁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通透和安然。

她看起来，很幸福。

霍昭攥紧酒杯，指节泛白。

不，不可能。

她一定是装的。她一定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装出这副模样。她心里一定有他，一定还在等他。

宴席过半，萧景琰被几位大臣围着敬酒，一时脱不开身。霍昭看准时机，悄然离席，往后殿方向走去。

他知道清澜的习惯——宴席中途，她会去后殿更衣。

果然，他在后殿的回廊上，等到了她。

“清澜。”

他压低声音，唤出那个在心底藏了无数遍的名字。

蓝浅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月光下，她穿着明黄凤袍，周身笼着一层清冷的光华，美得不像凡人。她看着霍昭，目光平静，没有波澜，没有惊喜，没有怨怼，什么都没有。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位是……”她微微偏头，似乎在辨认，“哦，是霍大将军。”

不是“阿昭”。

不是那个只有她才会叫的昵称。

霍昭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

“清澜，是我。”他上前一步，声音发紧，“你不认识我了？”

蓝浅看着他，微微蹙眉，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片刻后，她摇摇头，语气温和而疏离：“本宫与将军，似乎并无深交。将军唤本宫闺名，于礼不合。”

并无深交？

于礼不合？

霍昭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清澜，你……”他嗓子干涩得几乎说不出话，“你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是不是萧景琰逼迫你了？你告诉我，我可以——”

“霍将军。”蓝浅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本宫是皇后，皇上待本宫恩重如山。将军慎言。”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霍昭僵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触不到他。

她不记得他了？

不，不可能。

她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被人下了药，或者……

对！一定是萧景琰！一定是他用了什么手段，让清澜忘记了过去！

霍昭攥紧拳头，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意和心疼。

清澜，你等着。

我一定会让你想起来。

我一定会夺下这江山。

到时候，我让你做我的皇后。

唯一的皇后。

——

回廊尽头，蓝浅脚步不停，唇角却微微勾起。

春杏小跑着跟上来，小声道：“娘娘，方才那位是霍将军吧？他跟您说什么了？”

蓝浅淡淡道：“没什么。走错路了，本宫给他指了方向。”

春杏“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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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白月光皇后9

三月后，将军府。

翠儿已经如愿以偿地成了霍昭的妾室。虽然只是个妾，但能光明正大地住进将军府，能日日见到霍昭，她已经心满意足。

她坚信，只要给她时间，霍昭一定会发现她的好，一定会爱上她。

这天，霍昭在书房处理公务，翠儿端着茶盏笑盈盈地走进去。

“将军，您忙了一天了，喝口茶歇歇吧。”她将茶盏放在案上，眼波流转，“这可是妾身亲手泡的，用的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霍昭头也不抬：“放着吧。”

翠儿咬咬唇，不肯走。她绕到霍昭身后，伸手想给他按按肩膀，却被霍昭一把拨开。

“下去。”

翠儿脸上的笑僵了僵，但还是强撑着笑道：“将军，您别总是这样嘛，妾身是真心想伺候您……”

霍昭终于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刀子：“我说，下去。”

翠儿脸色一白，不敢再留，悻悻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霍昭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她做了这么多，他还是不肯正眼看她。

那个柳氏，不就是长了一张和皇后相似的脸吗？凭什么就能得到他的温柔？

而她呢？她比柳氏年轻，比柳氏懂他，比柳氏有见识，却什么都得不到！

凭什么！

翠儿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她不知道的是，霍昭之所以烦躁，不仅仅是因为她。

三个月来，朝中风向越来越不对劲。皇上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批密报，开始彻查他这些年来的种种作为——军饷的账目、边关的人事、几场战事的细节……一桩桩一件件，都有人在背后深挖。

他派出去的人查了很久，却查不出那些密报的来源。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暗中收网。

——

半月后。

“将军！不好了！”

亲卫跌跌撞撞冲进书房，脸色惨白：“宫中来人，说、说您在茶中下毒，意图谋害皇上！”

霍昭霍然起身：“什么？！”

话音刚落，一队御林军已经冲进将军府，为首的是禁军统领，面无表情地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武将军霍昭，心怀不轨，于贡茶中下毒，意图谋害朕躬，罪大恶极。着即押入天牢，听候审讯。钦此。”

霍昭脑子里轰的一声。

贡茶？

他想起来了——半月前，翠儿说她亲手制了一批茶叶，想进献给皇上表忠心。他当时没当回事，由着她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