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顾深寒垂下眼，“清淡点好。”

林婉儿没再说话，低头吃饭。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他——他吃饭的动作很慢，很稳，刀叉用得比正常人还熟练。如果不是知道他腿有问题，光看上半身，绝对是个教养良好的贵公子。

可他就是个瘸子。

林婉儿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在给自己洗脑。

吃到一半，顾深寒忽然开口：“下午我让人带你熟悉一下家里。有什么需要，告诉张管家就行。出门的话，司机会安排。”

林婉儿一愣：“我可以出门？”

“当然。”顾深寒抬眼看她，目光里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你是我妻子，不是囚犯。想做什么，想去哪里，都可以。只是……”他顿了顿，“如果出去，最好带个人。安全。”

她咬了咬唇，试探着问：“那……我想回娘家看看，可以吗？”

顾深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可以。让司机送你。”

他说得平静，没有一丝犹豫。

林婉儿忽然有些茫然。她原本以为嫁进顾家会是地狱，会被当成生育工具，会被各种规矩束缚。可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只是想让她“安心住着”。

为什么？

她想起婚礼前父亲说过的话——“顾家那边，是顾深寒亲自点的你。”当时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父亲为了骗她嫁人编的瞎话。可现在……

她偷偷看向顾深寒，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很快移开眼，低头喝粥，耳根却微微有些泛红。

林婉儿心里猛地一跳。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却忍不住浮起一丝嘲讽的笑。

喜欢她？那就更好办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婉儿把顾家上上下下摸了个透。

顾深寒确实对她很好——好得有些过分。她随口说想吃某个牌子的点心，第二天就出现在餐桌上；她说房间里光线太暗，下午就有工人来换窗帘装新灯；她试探着提起想去商场逛逛，他二话不说让司机陪她去，还往她卡里转了一笔钱，数额大得她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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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林婉儿在花园里晒太阳。顾深寒也在，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线条柔和得不像话。

林婉儿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喂。”

顾深寒抬头看她。

“你喜欢我，对不对？”林婉儿问得直接，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顾深寒沉默了几秒，没有否认：“是。”

林婉儿心里得意了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那你为什么……碰都不碰我？是嫌弃我，还是你自己不行？”

这话问得恶毒。她就是想看他难堪，想看他恼羞成怒，想看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男人露出狼狈的样子。

顾深寒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他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问：“你想让我碰你吗？”

林婉儿一噎。

当然不想！她怎么可能让一个瘸子碰自己？！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说不出口。她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所有的挑衅和恶毒都被这双眼睛看得透透的。

“不想。”她最终老实承认，语气硬邦邦的。

顾深寒点了点头，神色如常：“那就对了。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我说过，你安心住着就行。”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林婉儿愣在原地，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追问：“你就这么算了？你不是喜欢我吗？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

“应该什么？”顾深寒头也不抬，语气淡淡的，“应该趁人之危？应该用婚姻绑架你？应该让你讨厌我？”

林婉儿说不出话来。

顾深寒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林婉儿，我知道你不愿意嫁给我。我也知道，你每天看我的眼神里是什么——嫌弃，厌恶，甚至恶心。”他顿了顿，“没关系。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你心甘情愿。”

“我娶你，是因为我想娶你。但我想娶的，是那个能让我心甘情愿的人，不是一个被逼着嫁给我的怨妇。”

“你不愿意，我不勉强。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什么时候走，也可以走。顾家不会拦你。”

说完，他推动轮椅，转身离开。

轮椅碾过草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阳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婉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明明赢了，不是吗？她不用应付这个瘸子，不用委屈自己，可以白吃白住白花他的钱，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可为什么，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远处，顾深寒的轮椅停在花园转角处。他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地待了很久。

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角。

他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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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替嫁4

顾深寒与林婉儿的关系，在一个月后彻底走向了崩坏。

最初的那点“相敬如宾”早已荡然无存。林婉儿越来越懒得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她看顾深寒的眼神，从最初的隐忍嫌弃，变成了毫不遮掩的鄙夷。

“你就不能自己推轮椅快一点吗？磨磨蹭蹭的，我等得烦死了。”她站在楼梯口，不耐烦地催促着正在费力操控轮椅的顾深寒。

顾深寒停下动作，抬眼看她。那目光平静，却比任何愤怒都让人难堪：“你可以先走。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