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要等你！”林婉儿冷笑，“不等你，你妈又要阴阳怪气说什么‘婉儿啊，深寒腿不方便，你要多照顾他’。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嫁给你这个——”

她顿住，没说完。但那未出口的话，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瘸子。残废。废人。

顾深寒垂下眼，继续推动轮椅。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

林婉儿发现，无论她怎么冷嘲热讽，顾深寒都不会发火。他永远那么平静，那么克制，那么……让她火大。

“你是不是有病？”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爆发，“我说什么你都不生气，你是木头吗？还是你根本就不是男人？！”

顾深寒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目光淡淡地看着她：“你想让我生气？”

“我想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林婉儿吼道，“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吗？说我是瘸子的老婆！你就不能有点血性吗？你就不能——”

“不能什么？”顾深寒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不能站起来？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带你出去逛街？不能让你在外面有面子？”

林婉儿被噎住。

顾深寒合上书，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那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林婉儿，我从一开始就没求着你嫁给我。是你父母把你塞进来的，不是我。我给了你足够的自由，你想走可以走，想留可以留。但你既然选择留下，就别每天用这副嘴脸对我。”

“我什么嘴脸？”林婉儿尖声道，“我对你什么嘴脸？我对你已经够好了！你知道我每天看着你这个样子有多恶心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顾深寒的目光定在她脸上，良久，忽然笑了。

“恶心。”他重复着这个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推动轮椅，从她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地离开。

林婉儿站在原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本来应该得意，应该痛快——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终于让他知道她有多恶心他了！

那天晚上，顾深寒没有回卧室。

林婉儿一个人躺在那张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盯着那扇门，心里莫名烦躁——他不回来，是生气了？

第二天早上，她在餐厅见到顾深寒。他依旧坐在轮椅上，面前摆着清粥小菜，看到她进来，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连“早”都没说。

林婉儿在他对面坐下，赌气似的把盘子弄得叮当响。顾深寒充耳不闻，安静地吃完，推动轮椅准备离开。

“喂。”林婉儿叫住他。

顾深寒停下，没有回头。

“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来？”林婉儿问完就后悔了。

顾深寒沉默了两秒，声音平淡：“你不是恶心我吗？那我就不在你面前碍眼了。”

林婉儿噎住。

轮椅继续向前，消失在走廊尽头。

从那以后，顾深寒再也没有进过那间卧室。他让人在书房里支了一张床，彻底和林婉儿分房而居。

消息传到顾母耳朵里，她直接把林婉儿叫去问话。

“你和深寒怎么回事？”顾母端坐在沙发上，目光锐利，“结婚才一个月就分房，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他自己不愿意。”林婉儿小声说，“他说他习惯一个人睡。”

顾母盯着她看了半晌，冷笑一声：“他习惯一个人睡？他要是真习惯一个人睡，当初就不会点名要娶你。林婉儿，我不管你怎么想，既然嫁进了顾家，就得守顾家的规矩。一个月之内，你要是还搞不定这件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婉儿咬着唇，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她越想越气——凭什么？凭什么她要被这个老太婆威胁？凭什么她要主动去勾引一个瘸子？

可她又不敢真的惹怒顾母。那个老太婆的手段，她这段时间也见识了不少。

当天晚上，她敲开了书房的门。

顾深寒正在看书，见她进来，微微蹙眉：“有事？”

林婉儿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我……我来叫你回房间睡。”

顾深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垂下眼：“不用了。我在这里挺好。”

“可你妈说……”林婉儿咬唇，“你妈说让我们……”

“我妈说什么，跟我没关系。”顾深寒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你可以回去告诉她，是我自己不愿意。她不会为难你。”

林婉儿站在原地，心里又气又恼。

“顾深寒，”她忽然开口，声音发狠，“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娶了我，又不要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顾深寒抬起头，看着她：“我娶你，是因为你很像我年少时见过的一个人。”

“你……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发颤，“你心里有别人？”

顾深寒没有回答。

林婉儿的眼眶瞬间红了。

“是谁？”她尖声道，“那个贱人在哪？！”

顾深寒的眉头微微皱起：“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我是你老婆！你心里有别的女人，跟我无关？！”林婉儿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说！那个女人是谁！”

顾深寒冷冷地看着她，抬手拨开她的手指：“林婉儿，注意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我是你名义上的老婆！你心里却装着别的女人！”林婉儿几乎失控，“顾深寒，你太过分了！”

顾深寒推动轮椅，后退两步，与她拉开距离。

“我过分？”他看着她，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嘲讽，“林婉儿，你每天用那种眼神看我，恨不得我早点死，现在来跟我谈夫妻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