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被噎住。

顾深寒继续说：“你嫌弃我，厌恶我，觉得我恶心。我都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顿了顿，“可我以为，至少我可以慢慢让你接受。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现在的你不是那个人。你永远都不会是。”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林婉儿心里。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顾深寒推动轮椅，从她身边经过，消失在门外。

那天晚上，林婉儿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凭什么？凭什么她林婉儿要输给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女人？凭什么这个瘸子心里装的是别人，却要娶她？

她不服。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关系彻底破裂。

林婉儿不再掩饰自己的厌恶，顾深寒也不再对她客气。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陌生人，偶尔碰面，连招呼都不打。

顾母察觉到了不对劲，再次把林婉儿叫去训话。

“你到底怎么回事？”顾母脸色铁青，“深寒这几天脸色越来越差，是不是你又惹他了？”

林婉儿低着头，不说话。

顾母冷笑：“行，你不说是吧？那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给顾家生个孩子？”

林婉儿猛地抬头：“生孩子？他连碰都不碰我，我怎么生？！”

顾母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不碰你，你就不会主动？林婉儿，你是不是觉得嫁进顾家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顾家不要不能生育的媳妇！三个月之内，你要是还怀不上，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婉儿咬着唇，心里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逼她？顾深寒逼她，顾母逼她，她爸妈也逼她！她受够了！

当天晚上，她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她去了顾深寒的书房。这一次，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顾深寒正在看文件，见她进来，眉头皱起：“有事？”

林婉儿关上门，靠在门上，看着他：“顾深寒，我们谈谈。”

顾深寒放下文件，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谈什么？”

“谈我们的关系。”林婉儿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你妈今天又骂我了。说我三个月之内怀不上孩子，就要赶我走。”

顾深寒的神色没有变化：“她不会赶你走。有我顶着。”

“有你顶着？”林婉儿冷笑，“你顶着有什么用？你连碰都不碰我，你顶什么？”

顾深寒沉默。

林婉儿忽然俯下身，凑近他：“顾深寒，你是不是不行？”

顾深寒的目光一沉。

林婉儿继续说：“你要是真不行，就早点说。我去跟你妈说，是你不行，不是我生不出来。省得她天天骂我。”

这话，彻底踩到了顾深寒的底线。

他抬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生疼：“林婉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婉儿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但嘴上依旧硬气：“我说的是事实！你要是行，为什么不敢碰我？你要是行，为什么每天晚上一个人睡在这？”

顾深寒盯着她，“好。”他开口，声音低沉，“既然你这么想，那我成全你。”

林婉儿愣住了：“什么？”

顾深寒松开她的手腕，推动轮椅，往门口去：“你不是想要孩子吗？走，回房间。”

林婉儿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顾深寒在门口停下，回头看她，目光冰冷：“怎么？不敢了？不是说我碰都不碰你吗？不是说我可能不行吗？现在给你机会，你怕什么？”

林婉儿咬紧牙关，大步跟了上去。

她怕？她林婉儿怕什么？不就是个瘸子吗？他能把她怎么样？

两人一前一后，往二楼的卧室走去。

楼梯很长。顾深寒的轮椅在楼梯口停下——他平时都是用专用的升降设备上下楼，但此刻，那设备在另一头。

“扶我一把。”他看向林婉儿，语气依旧冷淡。

林婉儿走上前，伸手去扶他的手臂。

就在她碰到他的那一瞬间，顾深寒忽然开口：“林婉儿，你知道我最怀念什么时候吗？”

林婉儿一愣：“什么？”

顾深寒看着她，目光里闪过复杂的光芒：“你还没变得这么面目可憎的时候。”

林婉儿的脸瞬间涨红——面目可憎？！他说她面目可憎？！

她猛地松开手，想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顾深寒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他的轮椅在楼梯边缘晃了晃，然后——

“啊——！”

林婉儿眼睁睁看着那个轮椅，连带着上面的人，一起向后仰倒，翻滚着摔下楼梯！

“少爷——！！！”

管家的尖叫声从楼下传来。

林婉儿呆呆地站在楼梯口，她只是……她只是松开了手而已……

她没有推他……她没有……

“快叫救护车！！！”

“少爷！少爷你醒醒！”

“天啊，流了这么多血……”

楼下乱成一团。林婉儿扶着楼梯扶手，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然后，她听到顾母撕心裂肺的尖叫：

“是你！是你推的他！是你害了我儿子！！”

“我没有推他……我真的没有推他……”

顾母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临走前只丢下一句话：“看好她，别让她跑了。等我回来再跟她算账！”

客厅里只剩下林婉儿和几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婉儿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会死吗？如果死了，她是不是就成了杀人犯？如果没有死，他会怎么说？会说是她推的吗？可她真的没有推啊！她只是松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