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后怕混合着暴怒在他胸腔里冲撞，但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眼神冷静的林静婉，那怒火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化作沉甸甸的疼惜与庆幸。

“你……”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低哑地问，“有没有伤着哪里？”

“没有。”林静婉摇摇头，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休息室的方向，“我离开的时候，看见王大姐进去了。”

周劲松和林静婉对视一眼。

“要不要去看戏。”林静婉问道。

“走吧，”周劲松沉声道，语气恢复了保卫科长的沉稳，“是该去看看。”

林静婉微微颔首，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他们招呼了保卫科的几名队员一同前往。一行人举着手电、提着棍棒，朝着干事处休息室赶去。

沿途又惊动了不少工友，听说有贼，都义愤填膺地加入进来，队伍愈发壮大。

还没走到近前，静夜里那不同寻常的动静便已隐约可闻。

不是翻箱倒柜的声响，而是夹杂着喘息与黏腻水声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暧昧动静，从虚掩的门缝里漏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年轻工人面面相觑，脚步不由得迟疑起来。

周劲松眉头紧锁，与林静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上前一步，猛地推开了休息室那扇并未关严的门。

手电筒的光柱齐刷刷地照了进去，将室内不堪的景象照得无所遁形。

简易木板床上，两具白花花的躯体正纠缠在一起。

王彩霞披头散发，衣衫褪到腰间，面色潮红，眼神迷离，正跨坐在顾长庚身上剧烈地起伏。

而顾长庚似乎刚恢复些许神智，正瞪大了眼睛，双手试图推开身上的人，脸上混杂着惊恐、愤怒与尚未褪尽的药性迷乱。

“啊——！”王彩霞被强光一照，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这才如梦初醒般停下了动作，慌忙抓扯衣物想要遮挡。

不过已经晚了，该看的已经都看了。

顾长庚则是一把将她掀到一边，手忙脚乱地拉过皱成一团的被子盖住自己，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门口，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工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震惊、鄙夷、厌恶……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嗤笑，紧接着，嗡嗡的议论声响起：

“天哪……这……这是王彩霞和顾主任？”

“呸！真不要脸！在厂里干事处就搞破鞋！”

"还抓什么贼？这比贼更龌龊！丢尽了厂里的脸！"

“顾长庚不是刚出院吗？这就……啧啧……”

“顾主任这是饿了？连王大姐这种都下的了嘴？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人群里，几个原本对顾长庚有些好感的女工，此刻更是激动。

“造孽啊！顾主任这是被这破鞋给害了！”一个女工，指着瘫在床角的王彩霞痛骂，“王彩霞你个不要脸的骚货！平日里就不安分，现在竟敢用这种下作手段爬顾主任的床！你还有没有点廉耻！”

“就是！看她那样子，真是丑人多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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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年代文里的对照组女配20

“顾主任多优秀的一个人，肯定是着了她的道！”

另一个年轻些的女工附和着，看向顾长庚的眼神充满了心疼与不平，“顾主任才出院，身子还虚着呢，哪经得起这么折腾？这女人心肠也太毒了！”

“报警！必须报警！把这种害人精抓起来！”

女工们的骂声格外尖锐，夹杂在议论中，让王彩霞把身体缩得更紧，头几乎埋进膝盖里，不住地发抖。

周劲松将屋内不堪的景象尽收眼底，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都安静！”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床上抖作一团的两人，又环视门口众人，一字一句道：

“今晚之事，涉及厂风厂纪，报警处理。现在，无关人员立刻退回各自岗位或宿舍！保卫科的人留下！”

顾长庚此时看见了人群后的林静婉，羞愤交加之下，口不择言地骂道：“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我！”

周劲松眼神一寒，走上前去，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嘴巴放干净点。”他声音冷冽，带着不容侵犯的震慑。

保卫科的小张见状，立刻转身跑去派出所请公安同志。

王彩霞此时，吓得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顾长庚被踹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眼睛死死盯住周劲松，又不敢再大声叫骂，只是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气音：“你……你等着……”

不多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晃动。

派出所的公安同志在小张的带领下，快步赶到了现场。

为首的是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公安，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狼藉的景象和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眉头立刻紧紧皱起。“怎么回事？谁报的案？”

周劲松上前一步，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发现二人在工厂休息室发生不正当关系，造成恶劣影响。

公安同志听完，神色愈发凝重。他示意同行的民警仔细查看现场，同时准备将当事人带回所里进行详细讯问。

王彩霞一听到带回所里，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嚎啕大哭起来，语无伦次地喊着：“我不是故意的……是顾主任他……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哭喊间，她猛地抓住一名民警的裤脚，抬起涕泪横流的脸，嘶声哀求：“同志！让我跟顾主任……单独说两句话！就两句！求求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