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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179)

作者:缥白 阅读记录

“罗罗!你来得正好!”盛尧一把薅住他的领甲,“幸呢?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小谢侯让幸稳住行辕,令咱带人顺着水路摸过来寻你。现下满城都在找刺客哩,狗娘养的萧重,他到处设卡。这等乱象,老子带兄弟们摸清了路线,正打算找那姓萧的好好谈谈价钱。”

找萧重?

“别去了。”盛尧当机立断,“萧重现在泥菩萨过江。”

罗罗显然没反应过来,盛尧奋力摇他几下,把罗罗摇得眼神都散了,“他没在找刺客,他是在趁机接管兵权!罗罗,城里宫变了!”

她说了出来,才明白自己为何这样头脑清楚。

宫变,正是假扮太子在别苑煎熬的那些年,自己梦里都在害怕的情景。

“宫变?”乞活魁帅到底是悍匪,非但不慌,反而一笑,“老叔倒要造大伯的反?”

盛尧松开他,费劲地从墙上爬过,

“世子萧适想要在背后构陷萧重。如今平原侯遇刺的事情扣下来,若不抢先一步,等到天亮,世子党就将叛逆的罪名抛给他。”

小谢侯一手釜底抽薪实在狠毒,生生把云梦重臣逼反。

这事儿与谢巡扶立她相似,因此她一下就想通了。

不反是替罪羊,反了,还有一线挟王令诸侯的生机。

萧重没有退路,但与她这个彻头彻尾的傀儡不同,他手里仍然有军卒。

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乘着搜查刺客,直接出动自己的中军嫡系,封死世子萧适向楚公求援或是逃跑的路。

宫变。

便是她自己,也会这样做的,今夜的云梦,注定要在内讧的烈火中流干鲜血。

“萧重带的是常年戍守的劲卒死士。世子刚才被吓破了胆,正急慌慌地往府里召集部曲。”

她想起自己被揭穿时的惊恐惶惑:

“你是流寇打老了仗的,你告诉我。萧适那帮太平公子,现在被萧重的中军甲士一吓,临时拼凑起来的家丁部曲,能有几分士气?”

罗罗一怔,旋即领悟了她的意思:“怕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连只兔子窜过去都能让他们自己先踩死几个!”

少女从他手里接过刀,把系带在腰间缠上两圈:“你手里有多少人摸进了城?”

“一百二十个好手。原本是为保护殿下准备的。”

盛尧向远处望望,“带上所有的人,趁着萧适整军未毕的时候,从背后做疑兵。”

“不许与重兵死磕,多带火油,沿途只杀传令哨骑,割下旌旗。声势需造得极大。就喊‘楚公遇弑,讨伐逆贼萧适’!要萧适的部曲,人心摇动。”

盛尧点头:“咱们送南楚一场大捷。”

罗罗看着这个灰头土脸的少女,咧开嘴笑了。

这才是值得他卖命的买卖,这才是他认识的主君。

“殿下呢?”他低头问,“咱们来护着殿下,可是殿下您去哪?”

盛尧推开他的手,镇定道:“我去搞个大的。”

那位为了云梦背尽了骂名的“恶臣”、“酷吏”,此刻被推上绝路,纵然发起政变,名分上也只是个“乱臣贼子”。待到战事胶着,他依旧难逃身死的下场。

但他如果能拿到一个大义名分呢?

如果有一个比云梦公更大,比天底下任何诸侯都无可辩驳的名分,来自当今天下共主、手握西川重兵的大成皇太女殿下呢?

她记起常老先生在偏殿讲武时的那句话:“关系,和私下的交易。”

罗罗得了令,转头就走,看着他离开,盛尧深吸一口满溢兵燹味道的夜风,将从水牢里带出来的惊惧抛去。

耳朵很闷,充斥鹿角被推倒,木栅遮拦的声音。

她转身回头,星光微渺。

臂上剑伤裂开,有血渗露,自己却全无所觉。

盛尧伸手扯下发带,任由头发在风火中扬散飞舞。看着远处模糊的黑色虓虎大纛。

不再去想如果被乱兵当做刺客砍死该如何,这世上所有泼天大富贵的博弈,皆是将头颅提在腰带上豪赌来的。

若想吃下云梦,就必须敢在这个最要命的关头,把名分盖上这位逆臣的刀背。

顺着街角,朝着军容最鼎盛压抑的方向,少女拔足飞奔。

长街两道金鼓钲鸣,百姓在紧闭的门窗里惶惶不安。

一定要在军马决出胜负前抵达。要在萧重即将背负一身杀君杀长的千古逆臣骂名前赶到。

她慢慢地记起害怕,她是很容易害怕的,人人都会恐惧。

一旦宫变成功,既成事实,就成了锦上添花;必须要在现在,在他最惶恐、没有底气的这一刻,如同天女下凡般出现在他面前。

湿透的衣裳重得像是盔甲,可她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头顶上空,带火的箭矢掠过眼侧,自视野边缘拉出橘红的尾迹。

“快一点……”

她在积水洼中翻滚,避开几个仓皇溃退的兵卒,

“再快一点!”

肺腑跑得疼痛,她却觉得痛快极了。再也不是坐在那四面漏风的玉路车里由人牵拉,也绝不在别苑深宫中听天由命。

阿摇,跑,跑起来。

青年军师昔日微笑的蛊惑声,在耳畔响起。

她向权力旋风最狂暴的中心跑去。

要去给这位南地唯一真正有用的孤臣,送上一个足以改天换命,天大的大礼。

第89章 天子靖难

这座城坊的最高处, 外墙的刁斗已经被箭钉成一串,火箭落在漆木望楼上,大火熊熊燃烧。

这是南楚形制。高耸的夯土坊墙,楚地潮湿, 弓弦不甚坚固, 强弩大弓不容易得, 但现在各种弩机弓箭都被拾掇了出来, 显然主人已经焦躁得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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