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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203)

作者:缥白 阅读记录

城楼上,谢绰手扶女墙,他低估了这个装疯卖傻的弟弟。这一个月来,谢琚排兵布阵狠辣诡谲,步步为营,完全见不到一点轻狂冒进,非常缓慢地片片侵攻。

过了片时,城上金钲一鸣。

飞石停歇,虽然隔着百步之遥,但用了十个长壮军汉齐声替他传话:

“你这大逆不道的野种!父亲待你不薄,你却在勾结妖女,欺天下人说让宗给你。一个不知道是谁的种,生母低贱的杂碎,也配领谢家兵权?”

诛心之言。

军阵之中,众将屏息。这等事关谢相风流旧账、直指平原侯血统的脏话,从最重体面的谢三公子嘴里骂出来,显然是被这一个月的围城逼到了穷途末路。

谢承振马上前,破口大骂:“放肆!畜生!那是你亲弟弟!”

谢琚倒不以为意,脸色平淡,向旁边幸一挥手:“带人,击鼓,喊回去。”

“就问三公子——弑父的血可曾洗干净了?”

半刻后,两千名嗓门洪亮的前军甲士齐声高吼:“三公子!手上老丞相的血,洗干净了吗——!”

吼声如雷,一遍遍在中都城下回荡。

城楼上的谢绰面皮一抽,向后踉跄几步,脸色瞬间惨白,手骨节捏得泛青。

“投石,望敌楼。把他逼下去。”

谢琚冷漠地下令,正准备结束这场兄友弟恭的寒暄。

“君侯!”

后军营垒方向,几骑飞马急驰而来。来人是在大江沿岸布控的水军内卫,手里高举一个用火漆死死封住的小竹筒。

“繁昌绝密军报!”

谢琚点头,轻松地走下巢车,展开一张羊皮舆图,提起笔。幸赶紧上前接过竹筒,验过封泥无损,递到谢琚手中。

谢琚用刀剔开封漆。这是小吴娘子的密线。

临走前,盛尧身边信得过的人少,这个在生死关头机灵果决的小丫头被提拔为长使,也暗中领了他这个“军师”的命——看好皇太女。

绢帛很细窄,上面的字迹是用炭条写的,歪歪扭扭,显得十分仓促焦急。

谢琚只扫了第一眼,原本很镇定的脸,霎时间沉了下来。

【“神仙公子亲启:大急!切莫说是我告诉您的。那北边来的神仙庾先生,这几日总在内廷晃悠。殿下夜里和他关在屋子里推演那什么兵盘,同起同卧的!】

【昨个大半夜我都听见他们笑了!且白日里总是将门栓插死,在里头密议,连我姐姐都不准进去。】

【我姐听见外面传闲话,说那庾先生比您更懂打仗,太女殿下这是要把他纳做贵妃哩!殿下特别嘱咐过:此等后宫之事,防备流言,千万!绝对!绝对不要告诉平原侯!公子哥哥,您什么时候回来?“】

最后一句居然还着重描粗了墨迹。生动描绘了一个做贼心虚、沉迷男色的风流主君形象。

“呵。”

谢四公子极其压抑地溢出一声冷笑。

理智告诉他,这太假了。这大概率是她为了牵制北方的高昂,故意弄出来的迷魂阵。

兔子虽然经常有点奇怪的办法,但在那种事情上青涩得连个衣带都解不开,怎么可能转身就去跟庾子湛搞什么“同起同卧”?

时间。一切都在按那日在燕鸣谷深处的算计推演。

阿摇用平原津主力和自己作饵,长达一个月的攻伐,目标在谢绰,也在高昂。

天下人都以为皇太女大军陷入了中都的泥潭,高昂自然深信不疑。北军主力倾巢而出,企图将大成的精锐包圆。

她是在骗天下人,是在虚张声势。

……

知道是一回事,“她跟别的男人半夜在屋里说笑”,又是另一回事。

——理智分析得条分缕析、丝丝入扣。

但感性。谢四公子的感性在这一刻灰飞烟灭了。

逢场作戏需要同卧同起吗?需要连床夜语吗?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不告诉他?还要刻意叮嘱防着他!

庾子湛长得好,也是天下名士。他们还有在北方打秋风的共同默契。

毛色非常艳俗、自鸣非常清高的野鸡。

她喜欢聪明的,喜欢能当军师的,喜欢有权谋手段的。如果那只没良心的兔子真的觉得庾子湛用起来更顺手呢?

更何况,好死不死,他早先还对她说了一句:“你大可以要天底下任何男人。”

她看他了?她是不是也凑在那姓庾的耳边,用那种明亮、炽热、亮晶晶的眼神去盯别人的脸?

她是不是也把他拉到了榻上?她是不是也去亲他了!

谢琚从车边退下一步,气得眼前发黑。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挫败感,中间星星点点的邪火,冰雪心窍也能燃成一抷焦土。

她就真不怕他半路倒戈,或者真被高昂的铁骑在中都城下踏成肉泥吗?

“到底是谁把她教得这么心狠手辣的?”

青年抬起头,凝视着城上的滚木礌石,怒极反笑。

哦,好像是他自己教的。

“季玉?”谢承被他这模样惊到,“西边出事了?”

谢琚将手里笔图一丢,淡淡道:“没事。好得很。”

“张楙呢?”他反问,

一反方才不温不火慢耗的定计。

谢承一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传中军所有司马校尉!”青年两个箭步,下了停巢车的土山,牵过旁边一匹马,

谢承大惊:“季玉亲自带兵去?难道老三门前真是疑兵?”

“床弩推过来,冲阵,冲阵。”

谢琚翻身上马,勒转缰绳,蹄声飒沓间回头道:“今日他是疑兵便罢,不是疑兵,也是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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