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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的公子他想当皇后(58)

作者:缥白 阅读记录

而簇拥在她车驾周围的麟卫,虽是男丁,却也多被换成了光禄勋属下的羽林孤儿。

“行。”她收回目光。“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她们还另有要务呢。”

“卢侍书……?”崔亮左右看看,问道,“不曾随侍殿下?”

“不合祖宗规矩。让她们在后头跟着吃尘土吧。”盛尧体贴周到地笑一笑。崔亮将信将疑。

乐府令立于道旁,手中令旗一挥,钟鼓齐鸣。

自大行皇帝登基以来,国事多艰,天子除了在太庙里当几次雕塑,鲜少有这般大张旗鼓的时候。如今皇太女一反幽居常态,居然要冬狩,这阵仗之大,连都中百姓都挤在驰道两旁,争相看个稀罕。

车驾行了足足两个时辰,才抵达猎苑。

冬狩,古称“大阅”。既是围猎,更重要的是阅兵。

到了地方,盛尧才晓得这吉日为什么还得宜动土。

少府管辖的皇家禁苑,方圆数百里,林木葱郁,地势起伏。

猎苑多年未用,想必行宫馆台早就破落,盛尧做好心理准备。但此时远远望去,五色锦嶂在四周铺陈开来,宛如云霞落地,奢靡得令人咋舌。

她屏住呼吸,觉得自己真是个从未见过世面的主君。

如今,一座临时城池已拔地而起。太常寺与少府早就先行一步,引着宫廷帐幕的掌次官,带着数千更卒,在平原旷野之上,支起这连绵数里的“帷宫”。

所谓帷宫,是以布帛为墙,立木为柱,平地起城。

外围是青色的布幔,称为“外郛”,如同城墙般将猎场核心团团围住。绣着云雷纹的锦帐,一张套着一张,曲折回环。

正中央,旌旗蔽日,车马如龙。绵延的锦帐硬是将地下铺了个色彩斑斓。

“殿下,”光禄勋身着戎装,在车前躬身,“请下安车,升青幄。”

盛尧下了车,朝前走,在那片缤纷的帷幕海洋正中,看到了东宫的行营——青幄。乃是象征东方、象征春天与少阳的颜色,昭示她储君的身份。

“是……我的?”

盛尧张着嘴,仰头看巨大的青色帐顶。锦缎,在冬日的阳光下甚至反着光。她从未住过这么大的“房子”,哪怕是在别苑的正殿,也没有这般开阔的气象。

“正是。”光禄勋俯首道,“殿下代天子狩,居中而治。左侧那片赤色连营,是丞相的幕府。右侧远些,是武官驻扎的‘次’。”

“在哪?”盛尧问,少府卿往左边一指。

她顺着方向看去。

哇。

如果说盛尧的仪仗是华丽的空壳,那谢巡的仪仗便简直是搬来一场兵变。

左边赤色营帐,虽然规制上比青幄矮了点儿,占地却非常广,旌旗遮天蔽日。

行辕门前立着两杆高耸的“建旄”,是九条黑色牦牛尾装饰的大旗,旗面上绘着升龙降龙。

旗下左侧军士捧着一柄象征生杀大权的黄钺,右侧捧着一柄代表征伐之任的白旄。说什么“假”,但实际上代天子征伐,兵权那可是真得不能再真。

上公次。使持节,假黄钺。丞相、录尚书事、大司马、岑国公谢巡的营帐。

这气派的赤幄底下,前后丛丛簇簇,铺开许多黑色、青色锦帐。

“那些是公卿吗?”盛尧踮起脚。

崔亮超乎寻常的尴尬,道:“殿下,是丞相府属官。”

盛尧恍然大悟。

全都是谢巡的门僚。本不应该单独设障,但此时的待遇也与公卿相似,卢览与她说过的,仪同三司。

她揶揄道:“长史的地方,也在里头吗?”

崔亮满头大汗,盛尧心情好了不少,都觉得暖和了。

“老狐狸,把窝安得离我这么近。”她小声嘟囔,架不住自己好奇,又嗒嗒跑去看右边。

右侧才是诸侯公卿的驻地。依据官爵品秩,分别设了许多“帟”、“次”与“旁屋”,里里外外,尊卑有序。

中领军谢绰封列侯,他的营帐便在右侧最显眼处,竖着七旒的大旆,底下又支起绣有平武县侯字样的赤旃,朱红牦牛尾在旗杆顶端飘扬。

谢绰穿着甲胄,站在营帐外,见盛尧往这边来,笑着拱手行礼。

虽然也是气派非凡,但在他父亲威仪之下,简直能算得上恭顺而克制。

与他二哥谢充那略显阴沉的帏帐遥遥相对,玄色的帐篷,司隶校尉视同三公,地方扎得离谢巡很近。

而在另一侧,则是那个让都中公卿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以礼相待的客人。

庾澈身为大将军高昂的特使,未带兵马,却也完全没有在这个场合露怯。他从安车上下来,身后只竖着一杆代表翼州军的大纛,旗下仅有数名亲卫。

梧山凤凰一袭白衣,甚至连甲胄都没穿,在一群锦衣玉带的公卿中间有些扎眼,他自己倒大方地坐了下来。

此处单独给他设了一座锦帟,安排在盛尧左近的客席尊位,这地方视野可好,甚至比许多九卿还要靠前,显然是谢巡为了示威,特意将他摆在眼皮子底下。

至于谢四公子……

盛尧四下张望,终于在自己那巨大的青幄角落里,发现了他的身影。

作为太子中庶子,谢琚没有独自建旄的资格。但也立了座规制不高的素色小次,本该是属官,却硬生生挤进了内廷的范围,和皇太女的寝帐几乎要挨在一起,中间只隔着一层暧昧不明的纱幔。

谢琚瞧几眼自己的帐篷,又看了看远处他爹那气吞山河的大营,朝她笑一笑,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熟门熟路地,一掀帘子,直接钻进了盛尧的青幄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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