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124)
“有好多人......正往这边来。”旺善急促地低语一句,旋即缩回木牌,声息全无。
莘善眼前一片昏沉模糊,她胡乱地将木牌往怀中一塞,疲惫地抬脚,往前走去。
鹦鹉们不知该如何是好,跟在她身后踟蹰跟随。
确实如旺善所言,这座山不再无时无刻地变幻了。不知是妙语大王死了,还是这座山死了。
莘善步入杻树林中。
“为何她身上带着只......”白光闪过,那只多嘴鹦鹉血红的喙便被削掉半边。
莘善死死地盯着它。
鸦雀无声。然而,静谧的林子里却忽然传出一声人的惊呼:“小善?!”
莘善循声冷冷移眸,下一瞬,却慌乱地抿起唇。
“你不要命了?!”柳木匠不顾同行人的阻拦,自一棵粗壮的杻树后显身。他抱着手臂,小心翼翼地望向莘善,问道:“是小善吗......”
莘善勉强一笑,回答道:“是。”随后,她便朝柳木匠的方向走去。
可,柳木匠却连连向后退去,摆手制止:“别、别过来!”
莘善只当他忌惮跟随她的那群胖鸟,当即抬脚踹翻身旁一只,以示无碍。
“不、不要!”柳木匠惊诧地瞪大双眼,向前一步,冲她喊道,“你真的是莘善吗?!”
莘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难道她踹倒只怪鸟就不是她了,她还给他杀过鸡,杀过鹅呢!
“不对,不对!”柳木匠脸上的褶子更多了。他攥起双拳,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随后又拼命地睁大、闭上。他将眼睛瞪到滚圆,死死盯着莘善,迟疑道:“怎么有两个......”
莘善闻言一惊,旋即往左侧摆头——空无一人;又急速向另一侧看去——依旧空空如也。
“......两个你这么大!怎、怎么一晌午的功夫,你竟胖成了这样?!”说到最后,柳木匠几乎尖叫起来。
莘善彻底呆住了。
她见柳木匠脸上的惊惧不似作伪,便缓缓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掌——五根似白萝卜般的手指插在一团胖滚滚、白嫩嫩、活像发面馒头般的手掌上。
“呃?!!”莘善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谁的手?!
莘善将那只手翻来覆去地查看,又拿出另一只手百般比对。
这双手是谁的?!!
莘善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脑海中只盘旋着一句话:“少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这一晕,直到傍晚才悠悠转醒。
由此,莘善错过了莘家班与莘万陵人马血拼得胜的精彩,也错过了樊英涞一众彻底控制柳家庄、将盛柏柏投入大牢的大快人心。
但万幸的是,她自己没被当成鬼物诛杀,莘申逸和阿七也安然获救。
当时的那只引路箭,出自樊英涞的养女之手。她是柳家庄人,自幼穿行于数历山间,熟知各处险隘幽径,能抵达旁人去不到的地方。
还有半个时辰便到了酉时。
送神大会......莘善本不想去。
“.....那之后呢?妙语大王去哪了?”莘祁末问道。
莘善仰面躺着,盯着床顶素白的粗纱。
太白了,太白了......就像是一团摊开的面团,撒了一层白面。
她现在躺着床上不就是“摊开”了吗?!
莘善猛地支起身,瞪着坐在床边的莘祁末,咬牙切齿道:“我、不、知、道!”说完,便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脚“咚”得一声落地,如两只结实的夯锤。
莘善羞愧不已,闭眼埋头向前冲,却被莘穆春一把搂住。“别这样!”她吃力地安抚道:“我们得先弄清楚,才能知晓你是如何变成这样的!”
莘善将脸深深埋进她怀中。
“别光着脚下地啊!”莘祁末急道,一只手已探过来试图抬起她的脚。莘善抬脚便把他的手踢开了。
“......我不晓得妙语大王去哪了。”莘善闷闷地说道,“我从井中爬出来后,就没看到那只丑鸟。”
“那不是井。”莘穆春叹道。莘善浑身一震,手上用力攥住她的衣衫。
莘穆春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那只是个泥潭。”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莘祁末焦躁的声音响起。他尽力压低声量,又道:“这是诅咒吗?丑畺神明明和莘氏并无间隙啊!”
“别吵了!”莘穆春嗤道。
莘善抬起头,望向莘穆春——她浅薄的唇紧绷着,更显得如一抹素淡的春水。她的目光坚毅地凝着她,但眉宇间却满是愁丝。
莘穆春嘴角微弯,春水才泛起一片涟漪,荡淡了几丝愁容。
“先去玩吧。”她说。
也只能这样了。
她只是吃坏了肚子。
芳芳探了探她的脉搏,也皱着眉说不出所以然来,只推测道:“大概是水肿吧......”
莘善拿着把小铜镜举在眼前,瘪着嘴,左照照,右照照——她的脸“肿”成了一个白面馒头。她用手指按了按鼓胀的脸颊,按下一个窝来又瞬间弹起——跟刚出锅的馒头,没什么两样!
“或许......”芳芳啃着指甲,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莘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压去,上下眼皮也挤在一起,可下一瞬她又睁大了双眼。
她吸了吸鼻子,瞪着镜子里那双乌黑湿润的眼珠。
本来眼白就少,又被“肿”起的眼皮挡住一截,要是再哭,白面馒头上的两个小黑豆豆也要没了。
莘善强忍住眼眶里的泪水。
芳芳还需去照料伤患,此时莘管铭为莘善找来了干净的衣裳。
她今日穿的那套已被撑烂了,后背衣料完全绽开了线,裂着大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