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133)
莘善望着阮西因哼笑而翘动的八字胡,一时怔住,方欲开口辩驳,又猛地止住,只幽怨地瞪向莘祁末。
钱都在他身上。她本来也该有一大笔银子的,结果都被莘祁末以“山上的银子都归柳家庄所有”为由,交给了柳家族长。明明是她舍命拿回来的......
莘祁末似有所觉,飞快地瞥了她一眼,抬手虚握成拳,低头轻咳。恰在此时——“砰”的一声,一锭闪着银光、精致秀丽的银子被一只惨白的手拍在桌上。
细长的手指在银锭上轻轻一敲,鞠信昈施然收回手,冷声道:“有多少,买多少。”
阮西抬眸瞥了鞠信昈一眼,拎起茶杯重重地嘬了一口茶水,一声刺耳的吸水声后,他才懒洋洋地答道:“遵命。”说罢,起身往里屋走去。
莘善伸手摸了摸桌上凉凉的银锭,欣喜万分。她转头看向坐在她身侧的鞠信昈:“你竟也有银子?!从前怎么不见你拿出来过!”
他含笑不语,只是又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元宝,递给她。
沉甸甸的重量坠在她掌心。
莘善咧嘴笑着,抬头看了看鞠信昈,又低头细细看着那锭银子——它的轮廓好似一枚微张的银色蚌壳,只不过圈圈纹理都刻在内里,环绕着中间的铭文。
“呵!王爷就是出手阔绰!”莘祁末冷哼道。
“不敢当,不敢当。”鞠信昈抚顺衣袖,冷声道。
莘善紧紧握着那锭银子,转身笑着对坐在一边喝茶水的莘管铭道:“管铭姐!还有要买的吗?”
莘管铭将茶杯托在掌心,往门外望了望:“该买的都买齐了......申逸!”
靠在门板上的只露出半边衣摆的莘申逸猛地自门后钻进来,问道:“怎么了?”妙妙也自他脚边探出头来。
“天还早,你和主师大人出去转转。”她又嘱咐道,“叫上阿七。”
莘申逸笑着点了点头。
莘善忙扯开椅子,欢欢喜喜地迎向他。
“当心些!”身后两人同声嘱咐道。
莘善回头望了眼莘祁末黑沉的脸,又瞧了瞧那面噙着一丝笑意却冷得出奇的面具脸,拘谨地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莘善面对阿七时总是自在的。
她给阿七搭了把手,拎着麻袋的一角与他一同装在了骡车上。
其实她可以单手就把这沉重的麻袋放好,但她只拎起一角。
阿七依旧没有说什么。他跟着她和莘申逸一同去到了街上。
庄上有客栈,但阮西家足够大,他们今夜都宿在他家中。
莘善拿出剪刀绞下一点碎银交给莘申逸去买烧鸡。
“你......”阿七欲言又止。
莘善将剪刀举到他面前,两指用力,咔哒,咔哒。她冲着他笑道:“没有坏!结实得很!”
阿七身子向后仰,没有回话。
莘善一愣,咧开的嘴也收了回去:“阿七......你能看到剪刀吗?”
阿七没有说话,只是顿了顿,转过身去,有些僵硬地往回走去,同手同脚。
莘善奇怪地盯着他的背影,不放心地跟了几步,见他能灵活地避开行人,便安心地停下脚步,张望着街道两旁的店铺。
烧饼店旁边便是粮店,不说是富丽堂皇吧,至少是门高屋大。门匾是檀木雕的,上面的题字龙飞凤舞,遒劲有力。门板上刷着红漆,合抱粗的门柱上也刷着崭新的红漆。夕阳下,整个门店被一股红润的油光笼罩着。
可,门口正中央却立了一座小神龛——搭建神龛的木板早已上了年岁,新刷的红漆无法抚平岁月的痕迹,只能包裹着朽坏却又翘起的木屑。
里面住着的是什么神?
莘善有些好奇。
尹川城里从不贡神,她这一路走来,关于“神”的记忆也稀薄得可怜:灰地里遇到过的山神——赤亡;在白川城外见过的无神破庙;柳家庄倒曾有神,却也早已陨落。
神龛小得可怜。
莘善蹲在它面前,使劲歪头,甚至于将头倒转过来。她用手指掀开殷红的帘,额上几根碎发散到她眼前——里面供奉着的是,一只兔子。
“不要!”阿七一把攥住她掀帘的手,将她拽起。
莘善呆愣地望着阿七面上的发,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他,仍钉在刚才的惊鸿一瞥上——那是一只木雕的兔子,上面带有木质纹理,即使刷着黑漆也无法把木纹遮盖。赤红的眼是刚点上的。它周身紧裹着的红布是新缠上的,一圈一圈,紧紧裹着它小小的身子,只露出一颗小小的头,静静地住在神龛中。
“客官!有请!”不知何时,她俩身旁已立着一个人,穿着粗布麻衣,躬身高唱。
莘善余光瞥见那人的手——粗黄的木质,旋即抬头望向他的脸——一双乌黑的眼珠在粗糙的雕刻下却惟妙惟肖,泛着活物般的湿润光泽。但它的嘴却极其随意,只一道弯弯的红漆。
它又道——嘴未动,声却是自店内传来:“主师大人,我家主人有请!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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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到这章了!灵感来自我家的臭兔兔,把她将捡回家,结果一点都不亲人,总是跺地恐吓我还爱朝我身上喷尿!我要让小善善把她给暴揍一顿!
第68章 女男之别
莘善忽然惊觉自己太过鲁莽了。
她将茶水又吐回到茶杯中, 抬眼看了看身旁的阿七。
可是阿七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着。
莘善复又低头瞧着杯底那两粒破碎的荞麦粒。
“砰!”
一声突兀的敲击声,随后一只黑兔便似一抹凭空腾起的墨迹, 竖直从柜台后跃起, 稳稳地落在柜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