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132)
莘善点了点头,抱着妙妙从他身旁走过。她寻了一棵枝叶紧簇、树荫浓重的树, 正要靠过去,额头却冷不防被一条横出的枝条抽了个正着。
“......我是不是长高了?”她一手捂着额头,怔愣地问道。
鞠信昈贴近她, 用手比量了两下,惊讶道:“呀!真长高了!寸半左右!”
莘善欢快地蹦起,旋即通知了所有人,就连吃饭时也高兴得连吃了两碗饭,但莘祁末却脸色阴沉, 瞪了她一眼, 别开了脸。
莘善敛了笑意——莘祁末是嫌她吃得太多。他们现在口粮所剩无几, 又坏了许多。她忙扒完最后一口饭,心里只盼着前方三里外的那个庄子。
行路时,起了一阵风, 将暑气吹散了几分。
马蹄哒哒地响着,车窗大开着欢迎一切裹着风吹进的味道。
炎阳气, 尘土气,牲畜气,还有似有若无的香气。
莘善探头向外看,只看到路边盛开的朵朵黄花。她闻过, 那些花不是这种幽香。
她跪坐在窗前,趴在窗框上,眯着眼吹着风。
香气渐渐浓烈起来,她透过眼前细缝看见一片粉白。
莘善蓦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整片望不到头的粉白花海。
风过,花朵簌簌涌起,一浪,又一浪。
“荞麦。”莘祁末说道。
莘善闻言不自觉地往外探身,却被一旁的莘管铭一把揪住衣领扯回车内。
“下车再看。”
鲜绿的枝叶捧着一簇一簇的粉白的花。莘善曲膝半蹲着,手从荞麦根部虚握着一路向上,最后捧着顶部最粉、最娇艳的一簇,欺身向前嗅了嗅。
浓烈的香气,不禁让她打了个喷嚏。
莘善抬手搓了搓鼻子,忽然听到麦丛中传来一声“砰”。她好奇地伸手扒开娇嫩的麦茎——没有。
难道是听错了?
可忽地又传来一声更响亮的敲击声。
“砰!”
莘善
本想再继续深入,却被人从后一把攥住胳膊,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起,又拽着她向后退了几步。
“看看就得了。”莘祁末松开她的胳膊,拧着眉,“正值荞麦盛开季,那些兔子又出来了......”不等他说完,鞠信昈便小跑着过来,猛地挤开了他。
他采了一大把荞麦花,扎成捆,面具后那双眼睛闪着光亮:“你也喜欢这花吧!给你!”他双手捧着,递向莘善。
莘善理了理衣袖,方欲接过却被莘祁末横插一腿,闪到她身前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那束花。
“谁准你采的?你这一大把能长出个把捧荞麦!你这个人!别以为你是什么王爷我......”
莘善讪讪地摸了摸鼻梁。
又吵起来了。
“莘善大人!”莘善走到一旁,莘申逸立马便凑了过来,“花看看就好了,可千万不要再凑太近啊!”
“为何?”莘善不解。
“你刚才也听到那‘砰’声了吧?”莘善点了点头。
莘申逸神神秘秘地附在她耳边,抬手遮住以防漏音,掌侧柔软又炙热地靠在莘善的脸颊上:“那是黑兔子发出的声音。它们先是以声音警告,若人不听,硬要靠近,它们便会猛地窜出,咬你一口!”
莘善被他喷出的湿热气激得一激灵,缩了半边肩膀。
莘申逸急忙向后撤了半步:“我、我不是有意吓你的!我也不会咬你!”他红了耳根,咬着下唇,眉尾和眼尾一同垂落,无比委屈。
莘善眯起眼,冲他笑了笑——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小狗可本来就会咬人。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笑嘻嘻地说道:“不怕!正好逮了那咬人兔,晚上加个肉菜!”
“不行。”阿七给骡子和马儿们喂完水,倚在马车上,冷冷道。
莘善闻言一愣,转头望向他——阿七头上的布条早已撤下,伤也好利索了。
莘申逸靠了过来,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道:“这座庄后边的一片林子里住着一只鬼。这些兔子都是它的。”
“那更应该......”莘善提高了声量,回头望去,却见他苦着一张脸,连连摆手。
“好了!”莘管铭拍了拍手,压下四周喧嚷,语气温和却不失分量,“趁天明赶紧进庄,采买齐东西,在这儿歇一晚便走!”
莘善走到她身旁,问道:“这个庄子也有古怪?”
莘管铭朝她温柔一笑,边揽着她上车边道:“古不古怪的,习惯了也变寻常。先进庄吧,现下不是赏花的时候。”
“那何时能赏?”
“......至少在这里,无论何时都不能赏。”
既不能赏花,莘善便只能指望着这个庄子上有卖好吃的东西。
虽说她这段时间一直不饿,但还是馋嘴的,总吃那些干粮和旺善带的糕点,嘴巴可干得很。
莘善捧起茶碗,轻轻啜一口。
瓷白的杯中,如屋外西垂的阳光落入,金黄醇厚,散发着日光炙烤的香气。
入口先是微苦,而后自舌根处翻起汹涌的甘甜,充斥着口室,又随着喉咙“咕啾”一声,缓缓坠入腹中,带来满体的舒缓。
莘善用脚碰了碰莘祁末的小腿,见他侧头,便笑着说道:“我们再买点这个苦荞茶吧!”
莘祁末抿唇浅笑一下,点了点头。
“小主师啊!”请莘善他们喝茶的那人忽然开口。
他叫阮西,是这个庄子里的偃师。
阮西促狭地笑着,看看莘善,又瞧瞧莘祁末。他年岁四十上下,一笑眼尾便有数道纹路,黝黑的脸上泛着常年日晒带来的、健康的光泽。
他将茶杯搁在桌上,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怎么反而是莘祁末做主呢,您不是老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