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230)
“去、去......”那根棍子抵在她腰侧,支支吾吾,随后棍尖一撤,兀自离开了。
莘善耷拉着脑袋,却掀起眼皮看向巫宝——他正眯眼打量着正冉冉升起的太阳,随后甩棍,指向自己的右侧。
南方......
她心下一沉,缓缓抬起头,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们真的要去脱扈山......莘万陵的地界......
“就是这边!”巫宝语气笃定,冲她扬了扬下巴。
“那边?”莘善也伸出手指着南方,声音轻得像自语,“去哪?”
“你管不着!”他皱了皱眉,撂下一句,便猛地低下头,摆弄着自己胸前那团纠缠的麻布。
还能去哪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只有站在巫宝身侧,才不至于让她觉得自己是全然孤立的异类。
她向前走了几步,而巫宝此刻正巧将那团麻布彻底解开。
“啧!”他眉头一皱,单手揪住一角,朝身侧猛地一抖——一道金光倏地从布褶中迸出,划着弧线。
莘善当即僵在原地,目光随着那道转瞬即逝的金芒没入草丛中。
“欸?”巫宝也瞥见了那抹金光。不待她反应,他长腿一跨,随手拨开了杂草,便找到了那颗孤零零的帝屋木珠。
他站起身,动作明显顿了一下,随后转身,疑惑地看向莘善——她却已别开了脸,看向了他们所要去往的南方。
“......掉了。”巫宝走到她身旁,声音出乎意料地轻,“只剩这一颗珠子了。”
莘善闻言,转头飞快地瞄了一眼他掌心中那颗金珠,又迅速抬眸瞥了一眼巫宝。
“......哦,掉了。”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他裸露在外的、深褐色的粗壮臂膀上。
“要回去找吗?”巫宝问。
莘善摇了摇头,嘴角向下撇着:“掉了就掉了呗。”
日头已升至半空,透亮澄澈的蓝天没一片云彩。她的视线茫然地平移,落在巫宝身后——不见来路,只是一片荒原,稀稀拉拉地立着几棵树。
“......你真的不是莘善。”巫宝的声音忽然响起,拉回了她的目光。
“啊?”莘善回过神来,望着他脸上显而易见的埋怨神情,勉强牵了牵唇角,“我就是啊......”
“只是长得像她的人偶罢了 。“巫宝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随后便垂下头,摆弄着自己的白麻袍子。
莘善不气反笑,猛地向前一步,按住他的手:“你认识莘善?”声音平静且淡漠,只是话至句尾有些发抖。
她仰着头,僵硬地笑着,眼中的巫宝却只是冷漠地回望着她。
“不认识,”他皱了皱眉,抬了抬自己被她按住的手,却没有甩开她,“我出生前她便死了,我如何认得她?”他嘴角往斜上方一咧,眸光里盛满了讥讽。
莘善眉头越皱越紧,掌心下的他越来愈烫。她骤然撤手,趔趄着向后退了两步,双眼却一直紧盯着他古老又神秘的脸——
亘古不灭的太阳,洒下的日光也如久酿的美酒般,厚重,绵长,细腻地流淌在那张异于万物、却类如万物之源、如脚下坚实土地般切实又存在感极强的精美的面容。
他嘴角微扬,金瞳中毫无波澜,宛如一尊自土地里生出的神像般,静静地立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的挣扎,静静地嘲笑着她的存在。
“她到底......是谁?”莘善,不,她双足如灌铅般沉重,只能僵立在原地,与巫宝艰难对峙着。
莘善明明只是一个与莘良对应的名字——是她的名字——而不是一个......真实的人,或是......神。
“哼!”巫宝忽地冷哼一声,垂眸将一只手穿过那麻布上的破洞,举在眼前,状似好奇地端详着,“反正你只是个被鬼创造出的小怪物,不清楚很正常......”
“你......你在说什么......”她话音有气无力,只是在下意识地反驳他。
巫宝将一只手臂穿进那破洞中,刚过手腕便无法再顺畅通行。他抬眼望向呆滞的莘善,冷酷无情地继续说道:“神死本就无法复生,你从来就不是莘善。”
“怎会......”她笑了一下,依旧下意识地反驳道。
“真正的莘善早已在千万前被万物分食殆尽。而如今的莘氏也不过是她残存的血肉骨骼与弱小人类拼凑出的伪善之人。”
“......血肉骨骼?”莘善失神地望着巫宝,喃喃自语,“那我还算是莘氏......”
“什么?”巫宝冷笑一声,上前半步,一把抓住了她地腕子,“莘氏?你连人都不是......”
“我是!”莘善依旧下意识地反驳。她冲他大喊道:“我就是莘善!”
巫宝面色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他耸了耸肩,目光随意地扫过喘着粗气的她,松了手道:“反正不是真的,只是个冒牌货罢了。也不知那鬼是怎......”
“我就是!”莘善急促地喘息着,声音中带了哭腔,双眼也渐渐湿润。
巫宝将卡在手臂上的麻布向上一撸——没有成功,依旧卡得死死的。他拧着眉,抬眸看向莘善,语气不善:“哪又怎样?!没人会喜欢你这种异于常人的存在!你不是真的!”
“我就是真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猛地向前一步。脚下踩着什么硬物,她也不理,只是继续强调:“我就是真的莘善!”
“啧!”巫宝向后撤了半步,莘善也随之身形不稳,扑在他身上。
“你现在的用处,只是来配合我,不需要纠结......”
莘善猛地闭上双眼,甩了甩头。她睁开眼,一把攥住他的肩膀,打断他道:“那如何成为真的莘善?!如何?!”十指探入他手臂与麻布的接缝处,蓦地一扯——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