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鬼你养大的老婆跟人跑了(300)
而这里——她仰高了头, 看向那高耸入云的悬门,轻轻地吞咽了一下。
“如何?”巫宝凑过来, 一手揽住她的腰,蹲在她身边,将头挤了出去, “是不是像我说的那般......”
金光闪闪。高悬的太阳似乎格外偏爱此处——这座巨城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
“呵呵!”樊英涞紧紧勒住缰绳,悠悠说道,“哦?叔公大人来过京城?我记得巫族人可......”
“哼!与你何关!”巫宝冷哼一声,说着便要揽着莘善退回到车厢中去。
“嗳!”莘善连忙扣住他的手,要将他扯开, “你自己坐回去!”
“小主师, ”樊英涞朝她微微一笑, 翻身下马,眉头微扬,“要放桥了, 您还是进去吧。”
莘善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由着巫宝将她拽入了车内,环抱在胸前。
“扯紧缰绳!”樊英涞高声吩咐道,她声音未落,便传来了滚滚惊雷。
莘善大惊, 连忙向窗外看了一眼天色,却见正樊英涞扯住缰绳,让马匹侧身,不住地拍抚它的颈部。
“开城门——!”一声洪亮如钟的号令响起,莘善的耳朵随即便被两只滚烫的手重重地捂住。
“简直是折磨......”巫宝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嗡嗡地响了起来。
莘善的视线扫过车厢中捂住自己耳朵的众人,她垂下眸子,也用双手捂住了镇静自若的帝屋的耳朵。
它仰头冲她探了探鼻子,眨巴了一下眼。
“轰隆——!”一声巨响,车厢猛震。
不安的马匹踢踏声渐渐消失,随着几声轻吁,马车缓缓前行。
莘善又扒在窗上,静静地看向桥下有些浑浊的河水——冬季河水没有夏季汛期时汹涌,静静地伏在河道中。
河道中央有一长串类似于浮漂的圆钝物体,表面裹着一层细腻的泥沙,看起来沉重异常。
“莘善,入京后可要时时和我们待在一起。”莘管铭又嘱咐了她一句,“不知京城是何思量......”
“知道了。”莘善应了一声,依旧伏在窗前,一手抚摸着蹲在她腿面上的帝屋。她探头看向前方,只见一队穿着青黑相间兵服的人拿着剑矛,肃穆地站在城门前。
她垂眸略一思索,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眨巴了两下眼,又看向宽阔的河面——他们的马车,慢悠悠地,还没走到桥的正中。
此时,吹来一阵冷风,河水也随之激荡。
莘善目光随意地落在中央的一个圆钝物体之上,忽地见其边缘被水流冲击出一点亮色——在日光照耀下,泛着冷冷的银黑色。
她心头猛地一悸,抚摸帝屋的动作也随之停下。
不知是河水翻起浪涛的缘故,还是那如浮漂般的东西确实可以上浮——莘善看到了它们水下的身体——没有五官的银黑色头颅,和肩头处粗钝的金属钉。
“先行一步!”樊英涞打马自她眼前掠了过去,朝她扬了扬下巴,“驾——!”马蹄哒哒,急速向前。
莘善的视线不自觉地黏在她意气风发的背影上,直至她的身影被马车挡住,再也看不见,她才缓过神来,猛地看向河面
——翻涌的河水激起浑浊的泡沫,一圈圈地黏在那些圆钝物体周边,随水流载浮载沉。
它们没有站起身,依旧如河面上的浮漂般,静静地被浪花击打。
“不冷吗?”巫宝又伸过手来,按在她的肩头上,手上的力道微微向后。
莘善先是一愣,随后便将车窗合上一些,留出一点空隙。她顺势转身,又被巫宝拉至怀中。
她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了?”巫宝被她盯得别开了眼,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才重新与她对上视线,“脸上脏了?”
莘善闻言朝他伸出来手。她拇指指腹轻揩拭了几下他的面颊,回道:“好了。”
巫宝是真实存在。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曾怀疑过是那诡异的声音是自己的幻觉。而事实证明,那不是怪异的幻象。
那些东西绝对不是她眼花看错了。它们是绝对存在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肯定了她心中的想法——京城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莘善皱着眉头,转过了头,自那窄窄的空隙中向外看——灰黑的铁桥面,翻涌得花白的河面,还有忽地钻入的蓝。
她的眸光猛地凝聚,直直地盯住那不宽不窄、恰好容纳一只眼睛的窗缝——深黑的幞头压在浓密的眉上,深黑的眉毛压在黑白分明的眼上,而那只眼,眼皮薄瘦,眼睫疏淡,像是画册中的人眼般细长。它冷淡地从眼角瞥着莘善,渐渐地被窗户遮盖了过去。
莘善瞪大双眼,死死地盯住早已没有那只眼的窗缝,心砰砰直跳。
巫宝的脸埋在她颈间,他疑惑地抬起头来:“嗯?”
莘善把脸转向车厢内,却见其余的人皆面色沉重,忧心忡忡。
莘管铭两指捏帘,掀起一道缝隙往外瞧。她紧拧着眉头,听到响动,遂转头正对上莘善的视线。
她身形一顿,面上一僵,放下了手中的窗帘才轻声道:“樊大人应该都打点好了。”
“......管铭姐,”莘善迟疑道,一手紧紧地揽住腿上的帝屋,一手死死地攥住腿上的布料,“你们来过京城吗?”她脑中挥之不去方才那士兵的冷淡眼睛,使劲地眨巴了两下干涩的眼睛,才接着说道,“或者说你们从这吊桥上走过吗?”
莘管铭缓缓地摇了摇头:“你发现什么......”
“放肆——!”一声呵斥,在寂静中炸响,如平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