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165)
林砚看着凌渊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被他护在身后奄奄一息的林檀,理智终于回笼。
他缓缓松开手,将林檀轻轻放在地上,然后,重新跪了下来。
额头触地,声音沙哑:“林砚不敢。”
“此去西州,一切事宜,全凭恩公做主。”
凌渊指尖仍有些发麻,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砚,声音冷厉:“你是我一手养大的,你心里想些什么,我一清二楚。”
他转身,从护卫手中的托盘里拈起三根银针,走到林砚身后。
林砚低着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凌渊的手落在他背后,指尖按在他后背的大椎穴上,随后将手中的三根银针,狠狠刺入!
“呃——!”
林砚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襟,三根银针入体的刹那,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背后炸开,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铁棍,生生刺穿了他的脊骨!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可那剧痛太过猛烈,一波接一波,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砖缝,跪着,承受。
凌渊看着他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着他死死咬住、却仍泄出痛苦呻/吟的嘴唇,冷笑着开口:“这三根银针不会妨碍你日常活动,只有剧烈动作和运用内力时,会痛不欲生。”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似要把人冻住:“只有疼痛,才能让人时刻记住,他该做什么。”
林砚剧烈喘息着,一字一字回道:“林砚……记住了。”
凌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一旁地上昏迷的林檀,冷声吩咐:“到西州后,自会有阁中之人与你联络,你该知道如何做。”
林砚颤声应道:“是。”
安娘看着林砚惨白的侧脸和痛苦颤动的脊背,心中像被人狠狠揪住,这针一日不逼出来,林砚便要多受一日的苦……
她忍不住劝道:“阁主,您若真不放心,派个人跟着他同去就好,何必如此?”
凌渊猛地拂袖,转身向门外走去,经过安娘身侧时顿下脚步,冷声道:“你我心知肚明,对林砚来说,十个人,也抵不上一个林檀。”
房门在林砚身后轰然合拢。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良久,才终于缓缓抬起头,他看向窗外那轮高悬的冷月,一滴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曾经,他对凌渊有过深深的濡慕。
那个把他和妹妹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人,那个教他读书武功、经策谋略的人,那个曾有一瞬间让他误以为是父亲的人……
可那些濡慕,在今晚,终于荡然无存。
第88章 共乘
只有疼痛,才能让他记住该做什么
官道旁, 萧韶看着林砚,被他那虚弱却仍强撑的模样弄得没了脾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安慰道:“歇一歇, 喝口水。”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马,从褡裢里取出水囊, 又走回来递给林砚。
林砚接过,仰头喝了一口,那水入口凉爽, 却丝毫浇不灭背后灼烧般的痛。
后背,大椎穴,三根银针。
每一根都钉在最要命的位置, 方才策马狂奔大半日, 那疼痛便如附骨之疽, 从背后蔓延到四肢百骸, 疼得他几乎握不住缰绳。
他放下水囊, 深吸一口气, 将疼痛强行压下。
明月也从马上跳了下来,揉着酸痛的腰,气喘吁吁道:“殿下, 那老太医带着药童和药材比咱们早出发三日, 照您这速度, 怕是还没到西州便要赶上他们了。”
萧韶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只是看着林砚,定声问道:“你可知我为何如此着急赶路?”
林砚抬眸看她, “因为你关心奔雷?”
萧韶颔首:“是, 但也不止如此。”
她望着前方绵延的官道, 目光变得幽深而又锐利:“九霄阁的人虽然狠辣,但也极其谨慎,若非必要,他们绝对不会冒那么大风险对奔雷下手。”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冷意:“奔雷定是查到了什么要紧的消息,才逼得他们不得不动手。”
林砚心底骤然一紧。
恩公的命令犹在耳边——此去西州,务必除掉奔雷,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萧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凤眸里闪烁着狠意与决绝:“所以我想尽快赶到西州,不仅是担心奔雷,更是想知道他究竟查到了什么掌握了什么,好将那些逆贼一网打尽。”
林砚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强撑着站起身,“殿下,我们这便出发吧。”
只是刚站起身,背后便是一阵剧痛袭来,脸色瞬间白了一瞬,额角冷汗再次渗出,他猛地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露出更多破绽。
萧韶眉头微微蹙起,她纵身上马,然后将手递给林砚:“上来。”
林砚微微一怔。
萧韶笑着挑眉:“我们共乘一骑,靠着我,你能省些力气。”
林砚望着她伸过来的纤白手掌,望着她那张在日光下明艳照人的脸,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指尖。
萧韶用力一拉,将他带上马,坐在自己身前,她双手绕过他的腰,握住缰绳,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多谢殿下。”林砚有些不自在地低声说道。
萧韶微微一笑,轻轻一夹马腹,骏马再次向前奔去。
明月牵着另一匹马跟在后面疾驰,看着前面那紧紧贴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共乘一骑……我看殿下就是想占林公子便宜……”
官道上,春风拂面,绿树成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