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67)
气他从国子监回来,只给她一句干巴巴的“尚可”,气他被人欺负,却对她只字不提,气他此刻明明痛苦难熬,却依旧不肯向她开口求饶。
仿佛无声地画下一道界线,将她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窗内,又一滴血淌下。哪怕极度的疲惫和疼痛几乎要湮没神志,多年严苛训练烙印在本能里的警觉,却让他在第一时间捕捉到窗外那道,极其轻微、近乎与夜风声融为一体的呼吸声。
均匀,绵长,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她,并且正在生气。
林砚沾满血污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若是一个时辰前,他还会心存妄想地以为她是来替他上药,可如今他明白,她深夜来此,是来欣赏受刑者凄惨的现场,确认她的权威无可置疑。
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他仿佛对窗外的窥视毫无所觉,擦去额角冷汗,重新铺开一张纸,执起那杆此刻对他而言仿佛有千钧重的笔,继续这酷刑一般的抄写。
既然她想看,他又如
何能扫她的兴。
窗内烛火煎熬,窗外夜色深沉。一窗之隔,两人之间,似乎树立一起一道难以逾越的的无形壁垒。
萧韶胸腔里那股混杂着愤怒、烦躁、憋闷的复杂情绪,终于冲破了理智。她再也忍耐不住,“砰”地一声踹开房门,挟着一身夜间的寒气与骇人戾气,冲入了室内。
烛火被她带起的风刮得猛烈摇晃,林砚闻声抬头,尚未看清萧韶身影,腹部便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
“呃——” 林砚猛地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从椅子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手中的笔脱手飞出,墨汁溅了一地。
他狠狠皱眉,尚未回过神来,一只绣满繁复金线的红色踏云靴,已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踩上了他的胸口!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一定多更点,我发誓!
第34章 冲突
他在嫉妒王玄微
“咳……” 胸腔被重重压迫, 林砚控制不住地呛咳起来,喉间瞬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被迫仰躺在地,艰难地抬起头。
萧韶就站在他身前, 玄色斗篷下是如火般的绛红宫装, 映着她盛放到极致的明艳脸庞,那双凤眸在摇曳的烛光下, 燃烧着骇人的怒火与近乎失控的疯狂。
“呃——”林砚痛苦地闷哼一声,所有的怒意与疯狂,尽数化为践踏在他胸口的力道, 胸前骨骼被大力地狠狠碾磨,带来阵阵钝痛与尖锐刺痛交杂的折磨。
萧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看着被她牢牢踩在脚下, 双拳紧攥却没有丝毫挣扎的少年。
因为疼痛和窒息而脸色泛青, 长睫颤动, 唇边染血, 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的清冷美感, 像名贵的白瓷被狠狠砸碎, 每一个碎片都折射出诱人的冷光。
越祈仍在屋内尚未离开,此刻心头已是巨浪滔天,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少阁主素来心高气傲, 谋定后动, 何曾受过如此折辱?如今竟被萧韶这般如同对待蝼蚁般踩在脚下, 肆意践踏!他体内内力激荡,几乎要按捺不住暴起出手。
“越祈,你先出去。”林砚用眼神警告, 嗓音格外嘶哑。
“怎么, 还有力气管别人?”萧韶冷嗤一声, 脚尖猛然加力。
林砚眼眸剧烈一颤,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那双总是沉静温顺的眼眸,此刻因疼痛而氤氲着水光,却依旧清晰地映出她盛怒而扭曲的倒影。
他哑声开口:“殿下……对不起。”
萧韶心头那根早已绷紧到极限的弦,被这声低哑的道歉猝不及防地轻轻拨动,她冷声问道:“对不起什么?”
林砚的目光艰难地移向一旁散落狼藉的书案,那里有他写到一半、被鲜血浸透的纸,有翻倒的砚台,有滚落一旁的笔。他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痛意,低声道:“小人,未能让殿下满意。”
无论他如何顺从,如何隐忍,都永远无法真正让她满意。因为她在意的人,不是他。
烛光映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唇,显得脆弱如同即将碎裂的薄冰,却又折射出一种源自骨子里的坚忍。
沉默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蔓延了片刻。林砚忽然抬眸,直直望进萧韶翻腾着怒火的眼眸深处,“小人想知道,殿下今日,究竟为何……如此生气?”
萧韶一怔,随即像是被这探究的目光烫到,她猛地别开脸,生硬地冷道:“与你无关!”
脚下却不自觉地又加重了一分力道。
她究竟是怎么了?
若是以往,按照她的性子,心中有疑、有怒,定会揪着对方的衣领直接逼问,逼问他究竟为何隐瞒国子监之事,逼问他究竟对她有何不满?
她以为,他是不一样的,她以为他是那个或许能够接纳她所有暴戾、阴暗与失控,而永远不会不满的人……
这个猛然间清晰浮现的念头,像一道裹挟着雷电的惊雷,猝不及防地劈开她脑海,萧韶悚然一惊,脚下仿佛失去控制,猛地向下用力一碾!
“呃——!” 林砚猝然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闷哼,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胸口仿佛传来肋骨碎裂的声响。
仿佛是为了验证什么,萧韶魔怔般地用脚尖,慢条斯理地从衣领处,一点点剥开林砚那件素白单衣。
衣襟向右滑落,露出一片年轻而紧实的冷白胸膛,少年的左胸心口处,因为方才的压迫而泛红,除此之外没有丝毫旧伤的痕迹,没有一个月前那里曾有过的、深可见骨的金簪刺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