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替身后(70)
而萧韶的目光,自踏入戒律厅的那一刻起,便越过了一脸紧张的学正,直直地、牢牢地落在了孤身立于窗侧的林砚身上。
即使是国子监统一的襕衫也难掩那挺拔修长的身形,反而更衬清越,直到目光落在他手上白色的绷带上。
真是难看的碍眼。
萧韶皱了皱眉,看着林砚上前向她躬身、行礼。
“殿下。”
少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恭敬,那双如墨的眼眸却似蒙着一层雪,隔绝了他的内心。
萧韶脸色瞬间阴沉下去,那股本就没有压下的烦闷,再次汹涌翻腾,为何他依旧这般淡然,为何他不能像王玄恪对元景哥哥那般,大声地诉说自己的委屈,为何不能,依赖她一次……
王玄恪眼尖地瞥见萧韶陡然冰冷的神色,心下立时一喜,他就说萧韶心里只有二哥,对林砚只有不满,一时间胆气瞬间壮了起来。
他几步窜到萧韶身前,仰着脸,用一种半是委屈半是撒娇、却又带着十足刁蛮的语气大声道:“嫂子!你可要给我做主啊!明明是他自己毛手毛脚撞坏了东西,还反咬一口,说我陷害他!若真是我害他,他能这般毫发无损嘛!这等奸猾小人,满口谎言,你可得让他给我磕头认错,然后再狠狠罚他!”
他一口一个“嫂子”,叫得无比顺口自然,仿佛这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看向林砚的目光充满了挑衅与得意。
【作者有话说】
勉强算双更了!
第35章 对峙
清脆的巴掌声在厅内响起
王玄恪这一声声欢欣雀跃, 声音高昂的“嫂子”,瞬间将萧韶和王玄微之间微妙的关系摆到了明处。
王玄微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是喜欢萧韶,而她的身份地位也与他相配, 可“妻子”二字背后意味着的, 是家族的责任,是需要符合礼法规矩的端庄女子。萧韶这般霸道的性情, 当真能做好他的妻子么。
萧韶听见这过于亲昵僭越的“嫂子”,眼底浮现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僵硬。
明明这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认可,可当这两个字从王玄恪这张嘴里喊出来, 却像掺了砂石的蜜糖,硌得她心头发堵,非但不悦耳, 反而生出一种被冒犯和轻慢的烦躁, 想来是因为王玄恪过于无礼。
她看着一直沉默的林砚, 心情愈发烦躁:“方才学正所言, 想必你都听清了, 你可有何想说的?”
她没有否认“嫂子”这个称呼……
林砚僵硬地避开她的视线, 本就清冷的脸庞因为紧绷的弧度而显得愈发疏离:“此事,非我所为。”
萧韶冷冷勾唇:“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
林砚沉默。
他有百种方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他更清楚, 此事结果根本不取决于谁对谁错, 只取决于萧韶心意, 取决于她的心偏向谁。王玄微此刻便在这儿,他就算说再多,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感受到林砚无声的抗拒, 萧韶死死攥紧了拳, 真是好样的!她恨不得此刻便把他绑在箭靶上, 看看究竟是他嘴硬,还她的箭头硬。
她猛地转身,怒气直冲王玄恪:“你方才说,亲眼看见林砚推了书架?”
王玄恪挺起胸膛,斩钉截铁地应道:“正是!”
他指了一下书架侧面,“我看得一清二楚,他就是从这儿猛地用力推过去的!”他急于坐实林砚的罪证,将陆文彦当时用手推书架的动作比划了出来。
萧韶不再多问,径直走到那倒塌的沉重紫檀木书架旁。她蹲下身,仔细地在书架侧面、背面的着力处探寻。她的动作专注而冷静,仿佛不是在审案,而是在鉴赏一件古玩。片刻后,她指尖在某处虚虚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讥诮。
她站起身,缓步走回林砚面前,目光落在他紧绷的淡漠脸庞上,高高扬起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戒律厅内响起。
林砚整张脸被扇的偏向一侧,他缓缓转正,俊美的脸颊赫然浮现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可想而知这掌用了多大的力道。
“道歉。”萧韶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短短两个字如同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林砚耳中,甚至比方才那屈辱的一掌更加震人心神。
被绷带包裹的双手用力地攥紧,他却已觉不出丝毫疼痛,在王玄恪与他之间,她甚至不需要更多证据,就选择相信王玄恪,逼迫他向诬陷者低头。
一股混合着不被信任的尖锐委屈与被迫折辱的强烈不甘,猛地冲上心头。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像是雪地上骤然滴落的朱砂,刺目得令人心惊。
他将喉头涌上的所有辩白与涩意狠狠咽下,抬起眼眸,执拗地、沉默地与萧韶对视,最后悲哀地发现,即使如此,他也不愿违背她的意愿。
王玄恪站在一旁,瞬间得意得几乎要跳起来,声音因兴奋而带着震颤:“听见没,殿下让你道歉!还不快过来给本少爷赔罪!方才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狡辩得头头是道吗?怎么,在殿下面前,就怂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了?”
说完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林砚在他面前素来冷傲,他从未见过林砚像现在这般,隐忍屈辱、仿佛被逼到绝境又无力反抗的模样,巨大的快意让他瞬间忘乎所以。
萧韶的目光却始终锁在林砚脸上,她清晰地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楚与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紧抿的唇和细微颤抖的脊背,看着他似乎真的要在她的威压下,屈从地、艰难地准备转向王玄恪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