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284)
凌霄又出现了,他被血污糊得看不清脸,四肢垂在地上,被打手从人堆里拖出来。眼睛睁着,很无神,时不常打嗝似,从食道痉挛到口腔,嘴里涌出一口带沫的红血,洇湿在胸前,但不能使身上更红一分。
他被染透了。
南钗感觉脸上有液体滑落,大众车四轮狂转,蓝阳在身后注视着。可能打手们被凌霄的样子吓到了,竟然一时间没人来追南钗。
南钗一手打电话,信号只有一格,报警电话响了三声,好像还要无尽地响下去。
残存的倒车镜能看见,蓝阳走向凌霄,从身后将他抱在怀里,凌霄已经不能给反应了,僵僵地躺着,偶尔抽搐一下。
随后,蓝阳的手轻轻拂过凌霄的脸,在他脖颈上,绕了一根绳。
两只修长的手骤然收紧、横拉。
蓝阳拽着凌霄颈侧的两条绳头,她双手颤抖,但施力不停。凌霄回光返照似的全身抽动,身体反弓,嘴里挤出更多的血块。他的右臂不能动,伸出左侧血手去抠自己的脖子。
但最终那只骨折变形的手,落在了蓝阳的手上,没力气剥她了,只无意识地覆盖在上面,像是决裂,或者告别。
覆了两秒,血手缓缓滑落。
蓝阳松了力道,凌霄的尸体安然躺在她怀里。
南钗的车已经远到很难看清他们了,她不断拨打报警电话,终于在路过一处隘口时,电话通了。接警中心的声音传进来。
“我是南钗,我是市局刑技支队的实习生,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对面说了些什么,南钗听清又似没听清,目光不可遏制地落在副驾驶,空的,凌霄刚刚坐过的地方。
这里离西江、离矿坑都很远了,甚至离凌霄也很远。
前路月明星稀。
手机信号断断续续,通话也不完整,南钗尽量汇报方位 ,不知道对面能听清多少。
猝然,前方一道车灯亮起。
一辆刚刚见过的车从斜里冲出来,显然绕了近道,毫不刹车,直直撞向大众车侧面。
南钗打方向盘来不及,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磕在车壁内,瞬间晕了过去。
蓝阳从那辆车走下来,稳了稳身形,额角一片渗血裂口。她目光空洞而亮,很吓人,盯着倒翻几圈的大众车,像月夜下的母狼。
……
凌晨时分。
天光暗白,岑逆已带人在西江郊外搜寻了半夜。
那通电话被以最快速度通报给队里,但回溯信号位置,只有很模糊的一个区域。
他满身露水,压下眉头里的焦躁,突然叫停众人:“那个方向是……”
虎山玉看着骑电动车经过土路的村民,说:“三公里外,包家山铜矿。”
村民戴着很破的帽子,耳朵上插了根手卷烟,是个戴口罩的老头。骑着电动三轮摩托,车斗里堆着好几只褪色的胶丝袋子,大约运的农货。
三轮摩托往矮山那边开去,进了连绵的松林。
岑逆骤然回头看过去,望着村民离开的方向。
村民转了个弯,脸上黑灰遮掩间,一只冰冷血红的眼睛不再眯着,缓缓睁开,露出癫狂凶狠之余,还有一丝很深的悲凉,和麻木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人性还是动物神经的反射。踩在踏板上的一只跛脚,也稍微放松。
他的目的地是松林之间一片湿软的泥土坡,像床,像被子,很安详。
三轮车斗里,最下面的胶丝袋露出个白布包裹的短发头顶,血腥味淡得闻不出,用洗发水洗过,毛巾擦过,凉凉的很洁净。那头顶随着车斗颠了下,是死物,毫无反应。
车斗最侧边,还放着把铁锹。
铁锹下面是块拆下来的床板,劈成长方形,刻了字但没描墨。
罗英雄接通电话,嘴里叼了根烟,声音含糊,“看见市局的人了,岑逆带队,正往你那去。做好准备。”
“我很快就能回来。”
“别生气,我找了块好地方,很合适,凌霄那小子会喜欢的。”
第95章 西江 回归
岑逆看着那个老头的背影, 久久不能回神,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了?”虎山玉也跟着看过去。
“最近的镇子在几公里外,他走的这条路不是直通的。”岑逆翻了下地图, 皱起眉头, “除非……是在矿坑那边拐了个弯。”
他当机立断:“追上去!”
两辆警车调转方向,朝老头消失处疾驰而去, 没过几分钟, 他们再次看到了那辆三轮车,只剩下车斗里的货。驾驶座空空如也。
人不见了!
岑逆打了个手势, 几人端起手枪,分散靠过去。可前后左右都没动静, 只有松涛阵阵带来新鲜空气, 晨风的凉意灌进衣领。
他环顾四周, 忽然, 目光瞄准一棵粗壮的松树。
“闪开!”岑逆当即卧倒。
松树后面有个影子,那边什么东西一亮, 随即子弹划过岑逆刚刚站的位置。
罗英雄手持黑枪, 双眼一红一白,死死盯着岑逆等人。他是个老辣果决的杀手,一击不中,立刻又朝岑逆开了两枪。
岑逆和虎山玉一同还击,子弹没入松树。罗英雄固守树后,他的站位居高临下, 一时之间没有一颗警方的子弹能摸到他。
悍匪。
但岑逆等人已经包围了罗英雄,他几乎是插翅难飞,能做的只有打完最后一颗子弹。
或者说,在被捕之前, 尽量杀死更多暴露在射界中的警察。
“罗英雄!出来!”岑逆举枪沉喝。
他站在罗英雄那棵树的正前下方,以警车作为掩体,吸引了罗英雄的全部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