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285)
虎山玉接到岑逆的眼色,悄然朝战圈外退去,绕过山坡,像一头体健光艳的老虎,逐渐潜伏接近目标。
罗英雄隐现在树后,一言不发,只是朝他们还击。他的脚步向后退去。后面还有一棵树,他单手开枪,手机贴在耳边说了两句,狠狠挂断。
“你们别过来!”罗英雄叫喊道。
他的眼睛瞄过下方警察,从岑逆开始,清点市场白菜似的一一掠过,突然,罗英雄后背一僵。
他们之中好像少人了!
就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身后一道人影暴扑过来,将罗英雄带倒在地。
虎山玉格斗技巧出众,怎难料罗英雄力大无穷,胳膊如同铁焊出来的,擒扭不动,只能勉强按住他的枪口。她抓住对方的头发,将其后脑一下下砸向松树根。
罗英雄那恶鬼似的红眼盯着虎山玉,虎山玉将自己化身一根绞索,牢牢禁锢住罗英雄。土坡被踩出闷响,是岑逆等人上来了。
“啊啊啊——!”罗英雄暴喝一声,那股将虎山玉掀翻的劲道,几乎能听到肌肉的迸裂声。他的枪早被打掉了,手往袖中一翻,变出把几寸长的开槽棱刺,直照着虎山玉的眼睛戳下去。
“嘭!”一声枪响。
棱刺停在虎山玉面前五厘米外,罗英雄身形一僵,虎山玉顺势踹了脚,他睁着眼睛侧栽下去,不动了。
岑逆举着枪,枪口微微冒烟。
他看了眼罗英雄额头上的血洞子,红艳艳的,和他那只血红的病眼差不多,就像病眼长在额头上了似的。
这下就算罗英雄真是恶鬼,也只能下地狱去了。旁边手机还亮着,岑逆暗叫不好,“消息发出去了。”
他们立即整队,继续赶往包家山铜矿,岑逆呼叫增援,刚要上车,却被后面的警员叫住:“岑队!你快来看!”
岑逆转身过去,只见罗英雄三轮车里的货被列在地上,最前方的胶丝袋被剥开,白布掀起一角,露出张比白布更白的脸,是个死人。死人长着凌霄的脸,穿了身很洁净的新衣服。
因为死前失血过多,凌霄异常白净,闭着眼。岑逆碰了下他的手,皮肤比晨间的雾气还冷。
再往下看,衣服之下,没有一块好皮好肉,但伤口显然被清洗过。
岑逆深深叹了口气。
凌霄死了。那么南钗呢?
十二分钟后,警车开到最快速度,增援还在路上,岑逆等人抵达了包家山铜矿。
铜矿不是厂房,它的开采区和工作区占地面积很大,岑逆等人很难合包外围,必须硬着头皮深入前探。
但办公楼和员工宿舍是唯一的中心,岑逆若有所感,直奔那个方向。
“太安静了。”岑逆低声说。
一路上,他们进入铜矿工作区深处,如入无人之境,没遇到任何蓝阳的党羽。
小贾咬牙:“罗英雄报了信,他们会不会已经跑了?”
“不会。”岑逆站在台阶侧面,瞟了眼远处应该是停车场的地方,“人还在。”
现在不宜大面积搜索,岑逆带人进入办公楼。办公楼大厅挑高至三层,原本辉煌过的题字匾额歪挂着,它太高,其余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地上的方形痕迹大约是曾经的实木大方桌,还有半个摔裂开的木质地球仪。
这里应该被当成仓库用过一阵,中央搭了个台子,地上堆了不少纸箱和垃圾。风从门一直贯吹到破碎的玻璃,穿堂风呼啦啦地,像是呜咽。
他们的脚步声在这个空间回荡。
还是没有人。
岑逆一扬手:“搜。”
警员们亟待移动,却被一阵金属碾压的声音打断。大厅上方传来咝咝声,然后是线绳“啪”地崩裂,有什么拴在上面的东西坠断了绳子。
忽然,台子上有个东西动了。
台面是微微倾斜的,那东西滚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是个人。
是南钗。
南钗双手被绑着,眼睛紧闭,不知是死是活。她被扔下来的时候一动不动,掉在地上,瞬间压扁纸箱,双腿也只是机械性弹动一下,又毫无抗力地弹回地面,如同死物。
脸色苍白,表情更是如同睡眠。
她侧枕着地面,一滩血从太阳穴的位置缓缓淌出,洇出一泊鲜红。
岑逆两步并过去,蹲在南钗身前,没来得及查看情况,先将人护在身后。持枪瞄准高台之上。
“蓝阳。”他的声音里好像带血。
虎山玉在他身后说:“我感觉不到她的脉搏……”
蓝阳的脸,缓缓出现在高台之上。
与她一起出现的,是四面角落涌出来的打手,各个都带枪。
梦醒死生之间,南钗在做梦,她知道自己梦到了回忆。
2X11年2月13日。生日。
南钗有一张公交卡,她拿着公交卡上车,身上背的是小学生的书包,可车窗里的她,和二十四岁的时候没两样。
她提前放学了,要回家过八岁生日。
妈妈和爸爸在家等她,有菜,有蛋糕。
公交车里的空气被人声喧闹着,南钗坐塑料座位上,车窗明黄,车里浸满黄昏,黄昏落在南钗的邻座和前座。
车后左右,空无一人。
公交车到站,南钗下车,背着小书包向家里走去。
上楼,旋转钥匙,开门。
家里一股烧焦的菜的味道,油烟机开着,有一丝奶油味混着腥味。南钗叫了声:“妈?爸?”
她换鞋走进去,看见一个倒塌的蛋糕摆在桌上,上面红果酱写的钗钗八岁生日快乐的字,已经融化了,半边车祸一样糊,另外半边像白墙淋下来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