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84)
岑逆躲过发传单的白色吉祥物,直奔旁边冷清的快递驿站,一进门却发现货架半空,叫了半天才有个中年男人出来,还拿着双一次性筷子。
“找谁?”
“西江市局刑警。”岑逆亮了下证,“你是这家快递驿站的老板?”
“只有这周是。”驿站老板说:“我要关业了。”
这么好的地段,生意不可能不好,又为什么关站呢。
墙上贴的营业时间表是早八晚七,根据垃圾清运记录,当天晚上六点到七点清的这片区的垃圾桶。其中可能就有玩具熊的那只。
“你周五下午和晚上在店里吧。有没有见过一个搬运一米八高度的毛绒玩具熊的人?”岑逆问道:“或者是否有人在你驿站取过大熊快递?”
驿站老板挖挖耳朵,语气很没兴致,“没见过。”
“请你再想想,真没见过?那是个刑事犯罪嫌疑人,抓到他对你们的安全也有好处。”虎山玉出声。
“啧,不知道不知道。”驿站老板有些不耐,“外面白天晚上放音乐,吵得我头疼,谁有心情看。”
岑逆看见店门口装了一正一反两个摄像头,问:“监控能给我们调一下吗。”
“可以。”老板爽快起来。
看监控的时候,虎山玉问:“老板,你怎么装两个监控啊?”
老板被戳中痛脚,回答:“客人总丢件呗,闹鬼似的,装了监控也查不出来谁偷的。要不我为什么关站呢。”
屋里探出个男青年的上半身,戴黑色半指手套,端着个饭盒,嘴上还沾着点菜油,“大舅你不吃?那剩下的肉归我了啊。”
“你吃你吃。”老板驱赶应该是帮工的外甥。那外甥却走出来,碎碎叨叨:“行啊,警察都请来了,我就说是那个送快递的。警察同志你们赶紧抓他。”
他指向屏幕中的快递卡车,录像正放到戴橙帽子的快递员,脸看不清,那人正往卡车上搬运大件。
“八成就是他偷的东西。”老板外甥嘬着牙缝,“每次他一来取货,我们就丢件。”
岑逆暂且没接话,仔细看了被快递员搬上车的大纸箱,纸箱足有一人高。
正好能装下那只大玩具熊。
“这单寄件你们记得吗?里面是什么。”
“不记得了。”老板蔫声说:“我不记得最近有人寄大件,我这新纸箱子都有数。”
老板外甥说:“是退货的吧。”
老板还是摇头:“不能,退货也得先入站,我那闭店信息一发,咱都多久没收过大件了。”
那快递员搬运的大纸箱里是什么?
问清之后,只知道快递员姓徐,负责他们这片快递区有几个月了。
岑逆一下子站起来,说:“联系快递公司,问清楚这个徐快递员的身份信息。同时调取周围监控……”
周围警员困倦点头。
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至少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还有几个是一天两夜。
刚还活泼的老板外甥脸色一变,才察觉似的,捂住嘴巴,“咦,警官,你们身上也太味儿了吧。”
南钗悄悄闻了下袖子,本以为适应到麻木的腐臭味直冲天灵盖,她往后一仰。
其他人脸色也不十分轻松。
这味道好像只有岑逆一个人嗅不到似的。他从头到尾没表现出半分不适。
岑逆顿了顿,“再协调支队,调两个探组来换勤。”
“都回家洗澡,换衣服,休息。准备下一轮替岗!”
快递站附近很快被新的探组接替。岑逆和来的警员说了两句,抖抖衣襟,朝自己那辆车走去。开门时,他冲南钗说:“一起回吧。”
南钗正在路边招手打车,这副尊容也不适合乘地铁了。她闻闻自己身上的味,上了岑逆的车。
小贾在旁边大声抱怨:“副队,你咋不送我回家?”
岑逆骂他:“滚,你顺路吗你。”
岑逆应该是累极了,南钗刚合上车门,他就点火开了出去。闹市区行车一段快一段慢,前方有车时他稳跟在后,一遇空隙就紧咬上前,直至遇到下一次拥堵。他始终沉默着。
南钗尽量坐得直,不让浸满臭味的头发挨上座椅,问:“住我对门的那个人是你吧。”
岑逆刹停在红灯前,笑:“不是。”
“扯。”南钗不信。
“真不是。”岑逆声音被抻得一哑,从后座脚底揪了瓶水,刚要拧,往右边一递,又去揪第二瓶,斜过半张脸,“我被雇去做饭的。”
他虽不知道南钗脑里到底跑过什么剧本,大致也猜到有个雇佣情节。
家丁和地主婆,长工和大小姐,男保姆和女法医,汤姆和它的女主人。
南钗皮笑肉不笑,日记里可没写过岑逆有这促狭的一面。日记只写过他第一回审讯的时候,像把悬在她眼睛一毫米前的尖刀。
他平时也这么和小贾开玩笑?
还是说,现在她算半个自己人了?
岑逆没再发怪声,手搭在方向盘上,气氛恢复了疲淡。他们安静地驶回公寓楼下,泊进现在知道是属于岑逆的那个停车位。
上楼也一路无言。南钗拉开玻璃门等他两秒,他小跑过来,一分钟后在电梯轿厢里倚着,眼睛睨向一边,落后出厢时倒是抬手,从后面给她挡了下电梯门。
“你的袖子是臭的。”南钗凉凉道:“不过彼此彼此。”
岑逆原地深吸一口,耸耸肩,说:“我真闻不着。”
最终,他们在走廊尽头分别,没有互道午安或再见,进了对立面的两扇一模一样的门,各自进屋落锁。
满室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