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案嫌疑人,但失忆了[刑侦](83)
驾驶和副驾驶位之间,突然塞了张脸。南钗困得像鬼一样,目光伸向那张路线图,“我能看看么。”
岑逆递给她,接了句:“就这点路程,困就……”
他本想说困就睡一会,但想起南某人睡觉会发生怪事,于是作罢。
“你这观察联想能力,不会也是日抛的吧。”
南钗哈欠打得面貌狰狞,恢复人形后,才说:“羡慕就直说。”
过了五六分钟。
“给你提个醒啊。”岑逆有点吊儿郎当地说:“先挑出高危路线,再锁定排查范围。”
“……”南钗没说话。
岑逆回过头:“睡着了?”
“画好了。”
她手指点过桥东垃圾场向外放射的若干条线,这些都是可能有抛尸点的路线。心中推演无数可能后,南钗计算出六条最可能抛尸的路途,符合路段僻静、转运时间人流不多、周边有居民区或小商品店铺的特征。
放下开着地图app的手机,南钗揉了把脸,“我标注好了,抛尸概率较大的总路径共二十五公里……工作量好像有点大。”
谁知岑逆看了眼,合起来,放在膝上,“活不是这么干的。天才。”
“那怎么干?”南钗又打了个哈欠。
小贾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五分钟后,这个问题的答案伴着口罩、劳保手套和一把铁锹递到了南钗手中。
他们站在无边无际的垃圾山上,脚下是曾经发现玩具熊的位置。除了前夜那辆卡车倾回的垃圾,周围的垃圾山脉宛如发生无声的地壳运动,陡然横看成岭侧成峰了。
还有沤出的丝丝臭味,伴着满目腌臜,直往人眼睛里钻。
“这就是可能和玩具熊一起倒出来的垃圾。”足足三座小山头。
放眼望去,臭咸鱼和卫生纸齐飞,碎马桶与脏衣服共舞。还有暗藏锈钉的建材残料,以及看不出颜色的化肥袋子。幸亏是初冬,否则这里肯定蝇蛆成群。
南钗和所有警员一起攥紧了铁锹柄。
“挖吧。”岑逆说。
第37章 响晴 吉祥物
南钗觉得自己被垃圾味腌透了。
谁也说不清玩具熊和哪一堆垃圾一起装的车。从垃圾桶清运到场地卸货, 再到垃圾被重新装车运去压缩焚烧,中间必然发生无数大大小小的位移和颠倒。
而锚定玩具熊那片垃圾来源的概率,就像多次错误地开平方根那样, 让确定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大了。
南钗又挖下一铲, 再也挥不动铁锹,顾不得脏污用手腕抹了把额头, 单脚踏在锹背上。旁边的警员也歇了菜, 而垃圾山只被清检了一小半。
阴云当空,接近晌午的阳光被滤成灰白色, 把人脸照得惨淡。
“愚公移山啊。”岑逆抖了抖外套,他是在场唯一呼吸自如的那个, “哎, 我说两位大哥, 你们确定是这一片?”
场工和司机老刘面露难色, 指来指去:“这片像……”
“那片也像……哎哟……那时天太黑看不清呀。”
“而且那么多垃圾,咋记得住嘛。”
岑逆看着分布在垃圾山各处的警员, 他们蚂蚁般勤奋打洞, 做出史上最细致的垃圾分类,却拢不出什么结果。他又问:“劳二位再想想,卸车装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购物袋、废旧书籍、信封、有商标的包装盒……”
他一个词一个词往下念,像念咒语。场工和司机的记忆却像南钗一样消失出走了。两个人抓破脑袋,都没憋出半个字来。
“哎,我想到一个!”跟车的小朱从铲车旁跑回来, 他刚去借火了。跑到岑逆面前时踩到易拉罐一滑,差点把刚点燃的香烟舞到岑逆脸上。
“纸箱……”小朱嘬了口烟,咳嗽着,“不对, 是快递盒!那天晚上我们装车的时候看见不少快递盒,但只装了一半,我还记着呢……”
“有多少?是和玩具熊一起的么?”
“嘶……应该是。好多个呢。”小朱听见玩具熊表情一颤,比划着,“我记得快递盒装在我们车最上头,熊又从车斗掉下去了,那肯定是在一起的嘛。”
“大的还是小的?”
“大小都有,还挺新。”
这个线索很有价值,岑逆冲蚂蚁们叫了句:“找找比较新的快递纸壳箱!要凑一堆的!”
过了二十多分钟,虎山玉那边喊起来:“找到了!”
另外一名警员也叫:“我这也有!”
蚂蚁们呼啦啦围拢过来。
他们几乎把垃圾山筛了一遍,筛出好几堆快递纸箱。岑逆依着小朱的描述,排除明显是出自居民楼的和商铺的,来到最多那堆前面。
那个警员说:“我看了,寄件地都不一样,但它们发往本市同一个快递地址。”
岑逆眯着眼,拿起两只快递盒比对,朝光读快递单:“西江市黄粱区永兴街道好好收快递驿站。”
是一家快递驿站集中扔弃的纸箱。
永兴街道在黄粱区最南边,东边隔条街就是周庄,顺着街道往南一公里是槐安区的北角。好好收快递驿站是块很不起眼的小牌子,挂在街角。
岑逆等人顺着垃圾清运路线过来,差点撞上一串白绒绒的巨物,这些头顶独角的东西横穿马路,还在人行道交界处又蹦又跳。小贾说:“这交管队也不管管?”
“是连锁冷饮品牌甜小冰的店庆。”虎山玉看了眼街边的条幅,“这两天全市都在搞这个活动。三人亲友团优惠,情侣发朋友圈第二杯半价。”音响乐声让整条街道都欢快起来。
果然,冷饮店门口排起长长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