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机坪上停满了各种型号的飞机，地勤人员穿着荧光背心在下面忙碌，远处是灰蒙蒙的天际线。

他突然发现他没有什么留恋的。

飞机开始滑行的时候，陆恪握住了他的手。

“我觉得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夏惊羽被他的说法逗笑了。

“你这叫什么？”

“这叫‘夏惊羽宕机综合征’，”陆恪一本正经地说，“病因是某人昨晚突然说要结婚，导致患者大脑持续过载，至今未能恢复正常运转。”

夏惊羽笑得眼睛弯了起来，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他主动靠过去，把脑袋搁在陆恪的肩膀上，鼻尖抵着他颈窝的位置。

飞机冲破云层，舷窗外忽然亮了起来。

厚重的灰色云层被甩在下面，上面是一片湛蓝的天，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连光也在祝福他们。

陆恪低头吻了吻夏惊羽的额头。

“睡一会儿，”陆恪说，“到了我叫你。”

夏惊羽摇了摇头：“我不困，我想看着你。”

陆恪被他这句毫无防备的话击中了心脏，沉默了半晌，伸手把夏惊羽的脑袋按回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拉过薄毯盖住他，。

“那就看着吧，别耽误我睡觉就行。”

夏惊羽闷闷地笑了一声。

十一个小时后的飞行，降落的时候，阿姆斯特丹是下午三点。

夏惊羽在飞机上断断续续睡了三四觉，每次醒来都发现自己在不同的位置。

“你没睡？”夏惊羽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问他。

“眯了一会儿。”陆恪撒谎的时候从来不看夏惊羽的眼睛，夏惊羽一直都知道这个规律，但他没有拆穿。

滑行的时候，夏惊羽透过舷窗看见外面灰蓝色的天和低矮的建筑，风很大，吹得跑道边的草伏倒一片。

阿姆斯特丹比他们那里冷得多，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陆恪已经从行李架上取下了一件厚外套，抖开披在他身上。

接机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荷兰女人，金发，高个子，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灰色大衣，说一口流利但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

她自称“安娜”，是陆恪提前联系好的律师，专门处理跨国婚姻登记的事宜。

“你们的文件我都看过了，没有问题，”安娜一边开车一边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明天早上九点，去市政厅就可以办手续。不过按照荷兰的规定，需要至少两名见证人——”

“我安排了，”陆恪说，“我大学同学在鹿特丹，今晚飞过来，还有一个是我公司的合伙人，昨天已经到了。”

夏惊羽侧头看了陆恪一眼。这个人，在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的棋都下好了。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夏惊羽问。

“你说的那个晚上。”

“我说完你就打电话了？”

“……嗯。”

“你不是说要等我清醒了再决定吗？”

陆恪被这句话噎住了，安娜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体贴地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了一些。

阿姆斯特丹的运河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车子从桥面上叮叮当当地驶过，岸边的房子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酒店是陆恪提前订好的，一栋十七世纪运河边上的老建筑，外墙是深红色的砖，窗户又高又窄，房间里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和手工编织的地毯。推开窗就能看见运河，水面上停着几艘窄窄的船屋。

夏惊羽站在窗前看了很久，陆恪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着，看运河上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暮色四合，云霞翠轩，天空从灰白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深蓝，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黑色沉甸甸的靛蓝。

第123章 登记结婚

《登记结婚的流程，网上查的AI给的，我具体也不知道，他怎么给的我怎么写的，不要太在乎这个，这是一个形式。》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安娜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黑色大衣，看起来比昨天正式了许多。

看见陆恪和夏惊羽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陆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他的头发往后梳了，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而夏惊羽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是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裤子是深色的，鞋子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陆恪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比阿姆斯特丹运河上所有的灯光加起来都要亮。

“走吧，”陆恪伸出手。

夏惊羽把手放上去。

市政厅是一座古老的建筑，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藤蔓，大门是深褐色的橡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纹饰。

登记处在一楼的尽头，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窗户很高，房间的中央是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放着两本深红色的结婚证书和两支钢笔。

两个见证人已经到了，一个是陆恪的大学同学，叫林远舟，高高的个子，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很温和，他专门从鹿特丹飞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束白色的郁金香。

另一个是陆恪的合伙人，叫方竞，三十出头，寸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看起来很酷。

“夏惊羽，你好，”林远舟把郁金香递过来，笑着说，“听陆恪提了你两年，终于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