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他,填满他(36)
阳光透进来照到涂景林身上,浮白的脸更没血色,明亮的光线使他用力眯了眯眼。
满地酒瓶,一片颓然。
鹤愿提起垃圾桶,弯腰挨个捡地上的酒瓶。
涂景林就看着他捡,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只有玻璃瓶碰撞的清响。
捡起最后一只酒瓶,涂景林缓缓开口,“我妈走了。”
语气平静得像在述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眼睛却骗不了人,它在哭。
“她生我只为要涂家的名份,带我进涂家为求一个涂家夫人的头衔。直到她死也没得到,半生都困在了涂家的小院里。昨天下午她突然就走了,连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一夜之间变成一捧黄土,就好像从没来过。”
涂景林嘴角勉强勾着笑,泪痕却在光线下明晃晃的刺眼。
“她恨涂家也恨我,我早就接受了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事实,可她走了,我好像就什么都没有了。”
涂景林拿着手里的酒瓶往嘴里倒酒,却被一只手稍用力地拿走。
鹤愿坐到他身边,望向窗外的高楼大厦,几只飞鸟掠过的痕迹,还不等风吹就散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一个失去母亲的人,他是被父母抛弃的人,早就是孑然一身。从没感受过亲情,因此他贫瘠的想象里想不出失去至亲是什么滋味。
他能做的是给出自己的肩膀,让同样是浮萍的涂景林暂时依靠。
“人人都笑我的身份,但我并不怪她。有时候我也在想,要是我也能恨她,我是不是会好受些。”
涂景林找不到的答案,鹤愿也不会知道。
两人就这样在房间坐到晚上,灯一直没开过,日月更迭,夜色堆满房间,清亮的月光倾泻而来。
商聿年今晚要回老宅,鹤愿也不急着回公寓。
酒店服务员送来餐食,鹤愿去开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从隔壁房间出来。
“真不留我?”
房间里的女人生得明艳,嫣然一笑,“晚安,纪总。”
“好吧。”
被拒绝的纪淮退出房间,就与隔壁房口的鹤愿打了个照面。
“小愿弟弟?”
还以为是商聿年带着鹤愿出来找情趣,纪淮嘿地一笑,走过去探头往房间里看,正对上闻声走出来的涂景林。
不由得一惊,“什么情况?”
端着餐食的鹤愿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纪淮,见纪淮那副明显有所误会的神情,鹤愿用咳嗽掩饰尴尬。
“纪淮哥,这是我朋友涂景林。”
鹤愿端着餐食往旁边侧了侧,给纪淮和涂景林让出空间。
纪淮的名头也不比商聿年小多少,作为汀澜市的娱乐大亨,圈内众多一线明星都在环星旗下,花边新闻不断的汀澜晚报头条常客,涂景林自然不会不认识。
涂景林对这类花花公子没有好感,碍于对方的身份,他还是礼貌打了声招呼,并解释,“阿愿只是来看望下我,还请纪总别误会。”
涂家小公子涂景林,模样完全遗传了他母亲的美貌,五官深邃立体,眉梢带着几分不羁。
这样的脸表情再温顺,也像是随时会张开獠牙咬你一口。
挺有意思。
屋里床铺整齐,酒气未散尽,垃圾桶里空酒瓶堆积如山。
纪淮猜到鹤愿为何而来,涂家家丑不可外扬地抹去了那位住在偏房的小姐的痕迹,但没有不透风的墙,透出的一点风声也逃不过纪淮的耳朵。
他散漫扬眉,登堂入室,大剌剌坐到沙发上,“正巧我没喝尽兴,陪你们再喝两杯。”
鹤愿与涂景林面面相觑,没有立即接话。
纪淮瞧着鹤愿端那么大一盘餐也不嫌重,“还是说先吃点再喝?”
见纪淮没有要走的意思,鹤愿把餐端到茶几上摆好。
涂景林走过去站到纪淮对面,“那些都是我喝的,阿愿吃过饭就回去了。”
纪淮长长地哦了一声,看向鹤愿,“吃吧,吃了我顺路送你回去。”
鹤愿哪还吃得下,给涂景林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我还是回去吃吧。”
纪淮起身,肩膀碰了下鹤愿。
“那走吧。”
第33章 去床上睡
回公寓的车上,鹤愿踌躇着开口,“纪淮哥,景林他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我才……”
纪淮抽完最后一口烟,合上车窗,手控着方向盘,懒懒看他一眼。
“聿年知道你去酒店找他吗?”
鹤愿老实巴交地坐在副驾驶,“不知道,他回老宅了。”
瞄准时机,纪淮一个加速拐弯超了前面的车,“知道要是被狗仔拍到,传出去会是什么样吗?”
鹤愿攥紧安全带,讷讷地摇了摇头。
纪淮话说得直接,“你跟聿年在一起,有多少只眼睛把你盯着。你前脚跟人进酒店,后脚晚报就敢写你给他戴绿帽。”
鹤愿顿时心中咯噔一下,事出突然,他的确没考虑到这些。他在商聿年身边不算是光彩的存在,要是因他再给商聿年抹黑,更是难辞其咎。
瞧他都快把嘴唇给咬破了,纪淮把语气放缓了些,“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会传出去,但你以后得注意着点。”
“我知道了,谢谢纪淮哥。”
鹤愿下车,站在路边等纪淮走了再进公寓。
纪淮降下车窗,又点了一支烟,对鹤愿说,“上去吧。”
鹤愿点点头,刚转身就听纪淮骂了个靠字,他有些懵地转回去往车里看。
纪淮扣下手机,对鹤愿摆了摆手,等鹤愿进了小区,他再接着看狗仔发来的视频。
里面的主人公正是回商家老宅的商聿年,视频里温月挽着宋寅进了宅院,不多时一辆库里南驶来,从车里下来的是穿正装的商聿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