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沈夜。

马库斯知道沈夜在追他。他故意杀人，故意留下痕迹，就是要引沈夜过去。而沈夜那个傻子，明知道是陷阱，也一定会去。

因为他要保护自己。因为他要彻底了结这一切。

林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东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些灯光。很远，很模糊，但他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沈夜在那儿。

马库斯在哪儿。

而自己，被困在这间四十平米的牢笼里，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手攥紧了防盗网，铁栏杆在他掌下微微变形。

周晓阳看着他的背影，小心翼翼地说：“砚哥，老韩让我告诉你，别去。这是省厅的案子，你去了只会更麻烦。”

林砚没有回头。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晓阳，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周晓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在这儿等着，等着那个人去拼命，等着那个人可能死掉的消息。

他必须去。

哪怕去了之后会被抓，会被开除，会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

他必须去。

凌晨两点。

林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换班的便衣。交接的时候有五分钟的空档，这是唯一的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防盗网的铁栏杆。

用力。

铁栏杆在他掌下慢慢弯曲，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的手上青筋暴起，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这是沈夜给他的力量。他一直不想用，一直想压着，一直想当个正常人。

但现在，他要用它。

不是为了杀人，不是为了报仇——

是为了去见那个人。

嘎吱——砰！

防盗网被他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他钻出去，顺着外墙往下爬。四楼，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落地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牢笼般的公寓。

然后他转身，跑向夜色深处。

城东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不是感知，不是血液链接，是更深的、从心底涌出来的东西——

那个人在那儿。

那个人需要他。

他必须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黑暗里，一个人影正静静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

赵建国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根烟，没有点着。

他看着林砚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韩，你那个宝贝徒弟，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老韩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

赵建国愣了一下：“你知道？”

老韩叹了口气：“赵组长，有些事，拦不住的。让他去吧。等他回来，我亲自给你一个交代。”

电话挂断了。

赵建国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紧皱起。

他抬头看向城东的方向，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两个世界，正在碰撞。

而他，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做的只有看着。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像是野兽，又像是……别的什么。

赵建国的烟掉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第13章 暗流

马库斯靠在废弃医院的地下室墙角，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几张照片——林砚的脸，沈夜的脸，还有那个叫苏晴的女法医。照片下面是一行字：“目标确认。继续潜伏，等待指令。”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三个月前的画面。

那是陈景瑞的实验室。

马库斯被绑在手术台上，四肢被银制的锁链固定，动弹不得。陈景瑞穿着白大褂，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针管。

“别动，”陈景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提取过程会有点疼，但你是吸血鬼，应该能忍得住。”

针管刺进马库斯的脊椎，一股刺骨的疼痛从背后炸开。马库斯惨叫起来，身体剧烈抽搐，但银锁链把他死死按住，一动不能动。

陈景瑞抽出针管，里面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马库斯的骨髓血。

“很好。”陈景瑞看着那管血，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有了这个，我就能造出真正的‘该隐之血’了。”

马库斯喘着粗气，盯着他：“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陈景瑞低头看他，笑了：“我知道。我在制造奇迹。我在让普通人拥有你们吸血鬼的力量。我在改变这个世界。”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的另一端，那里摆满了各种仪器和玻璃容器。容器里浸泡着什么东西——马库斯眯起眼睛看，是尸体，十几具尸体，脖子上都有咬痕。

“那些是我的早期作品。”陈景瑞指着那些尸体，“我用人造的血族基因注射进活人体内，想制造听话的奴仆。但失败了，他们都死了。”

他回过头，看着马库斯，目光狂热：“但你不一样。你是真正的血族，你的基因是活的。只要有你的骨髓血，我就能制造出完美的‘该隐之血’——普通人吸了，就能暂时拥有吸血鬼的力量，而且不会死。”

马库斯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会毁了这个世界。”

陈景瑞笑了：“不，我会改变这个世界。”

回忆戛然而止。

马库斯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脊椎。那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陈景瑞在他身上扎了十几针，抽走了他将近一半的骨髓血。那些血，被制造成了第一批“该隐之血”，流进了云城的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