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分开。

林砚靠在沈夜肩上，喘着气。沈夜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头发，那双黑眼睛里满是温柔。

“林砚。”他轻声说。

“嗯？”

“那句话，我记下了。”

林砚抬头看他：“哪句？”

沈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要死，一起死。”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着半个月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推开了。

灯光涌进来，刺得林砚眯起眼睛。老韩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群警察。他看到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

“林砚，”他的声音有点尴尬，“那个……苏晴没事，在医院包扎。你……你出来一下。”

林砚和沈夜对视一眼，笑了。

他们一起走出仓库。

码头上，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苏晴裹着毯子，坐在救护车旁边，脖子上缠着绷带。看到林砚，她站起来，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林砚你他妈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是出事了，我……我……”

林砚拍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苏晴松开他，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沈夜，又看了看林砚，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林砚，你……你们……”

林砚点头，没说话。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心疼，还有更多的祝福。

“傻逼，”她说，“好好活着。”

林砚笑了。

远处，老韩在喊他：“林砚，过来做笔录！”

林砚看了一眼沈夜。沈夜冲他点点头。

他转身，走向老韩。

但他没注意到，人群边缘，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戴着白色的面具，面具后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的恨意。

周皓看着林砚和沈夜并肩站着的画面，手慢慢攥紧。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低头看着陈默的脸。

“哥，”他轻声说，“你看到了吗？他和那个怪物在一起。他早就把你忘了。”

他把照片收起来，转身走进人群。

“很快了。”他的声音飘散在风中，“很快，我就让他下去陪你。”

远处，林砚突然打了个寒战。

他回头，看向人群。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码头，带起一片落叶。

第16章 余波

林砚在码头的临时指挥部里坐了三个小时。

老韩亲自做笔录，问得很细——你怎么从安全屋出来的？你怎么知道马库斯在码头？你和沈夜是怎么配合的？马库斯临死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林砚的回答滴水不漏。

他从安全屋出来是因为担心苏晴。他知道马库斯在码头是因为周晓阳打电话告诉他。他和沈夜配合是因为沈夜是他线人，两人有默契。马库斯临死前的话是疯话，不用当真。

老韩盯着他，目光复杂。

笔录做完，老韩合上文件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林砚，有些事，你不说，我也不问。但你给我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老子的人。谁敢动你，老子跟他拼了。”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老韩……”

“别废话。”老韩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休息。明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在队里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林砚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老韩，沈夜呢？”

老韩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被赵建国带走了。”

林砚的心一沉：“带去哪儿了？”

“省厅。”老韩说，“赵建国说他身份不明，需要进一步调查。”

林砚的手攥紧了。

沈夜。他又一次被带走了。又一次因为自己。

老韩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不忍：“林砚，你最好离那个人远点。他不是普通人，你跟他混在一起——”

“老韩，”林砚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他是我的线人。我信他。”

老韩沉默了。

林砚转身推门出去。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码头上的人群散了，只剩下几个警察在收拾现场。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砚站在阳光下，第一次没有躲。

他突然发现，今天的阳光没那么刺眼了。

是抑制剂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只想见到那个人。

林砚是在下午三点见到沈夜的。

省厅的看守所比普通看守所严得多，他托了老韩的关系，才争取到十分钟的探视时间。

隔着玻璃，沈夜坐在对面，穿着橘色的囚服，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但看到林砚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那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

“来了？”他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慵懒随意，好像他是在自家客厅，不是在牢房里。

林砚握着话筒，盯着他：“你怎么样？”

沈夜耸肩：“还行。吃的差了点，但饿不死。”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人，活了兩千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被关在狭小的牢房里，穿着难看的囚服，被一群人类审问——

都是为了自己。

“沈夜。”林砚开口，声音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