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愣住了。

周皓。

他来过了。

“照片呢？”林砚问。

“我收起来了。”苏晴说，“上面有血。陈默的脸上，有血。”

林砚的手在发抖。

周皓。他真的恨自己恨到这种程度了吗？把他哥的照片，涂上血？

“林砚，”苏晴的声音有点哽咽，“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想干什么？”

林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苏晴，这件事你别管。离那个人远点。记住了吗？”

苏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记住了。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苏晴说，“不管发生什么，给我活着。”

林砚笑了。那笑容里有点苦涩，有点温暖。

“我答应你。”

电话挂断了。

林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张照片。

陈默的脸。沾着血。

周皓，你到底在想什么？

车停在禁毒支队门口。林砚下车，走进大楼。

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街对面的阴影里，一个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戴着口罩，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但他的眼睛，亮得像燃烧的火焰。

周皓看着林砚消失在楼里的背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沾血的合影，低头看着。

照片上，陈默笑得腼腆而温暖。林砚站在他旁边，比着剪刀手，笑得没心没肺。

那是三年前，他们最后一次合影。

周皓的手指轻轻抚过陈默的脸，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血迹。

“哥，”他轻声说，“很快了。很快，我就让他下去陪你。”

他把照片收起来，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夜风吹过，带起一片落叶。

远处，钟楼敲响了晚上八点的钟声。

新的一天，新的暗流，正在涌动。

第17章 逼近

林砚在禁毒支队待了三天。

这三天出奇的平静。没有案子，没有监视，没有周皓的消息。赵建国那边也没再来找他，听说是在忙着处理码头的善后工作。沈夜还被关在看守所里，每天只能通一次电话，每次不超过五分钟。

林砚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眼前的案卷发呆。

周晓阳凑过来，小声说：“砚哥，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林砚回过神：“没事。”

周晓阳看着他，欲言又止。自从码头那晚之后，队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有点怪——不是敌意，是那种“你好像变了但我不敢问”的奇怪感觉。

只有周晓阳还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地凑上来。

“砚哥，”周晓阳压低声音，“那个……沈夜怎么样了？”

林砚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周晓阳挠挠头：“没什么，就是……那天晚上我看你俩在仓库里……那个……”

他说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

林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周晓阳看到他笑，胆子大了点：“砚哥，你俩是不是……”

林砚没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干活去。”

周晓阳嘿嘿笑了两声，跑开了。

林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三天了。周皓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在等什么？

手机响了。是沈夜。

林砚接起来，压低声音：“喂？”

沈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慵懒随意：“在干嘛？”

林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上班。你呢？”

“在牢里数蚂蚁。”沈夜顿了顿，“有消息吗？”

林砚摇头：“没有。他很安静。”

沈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越安静越危险。他可能在等什么。”

林砚的心一紧：“等什么？”

沈夜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等我出去。或者等你落单。”

林砚的手指收紧。

沈夜继续说：“林砚，这段时间你小心点。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不要单独行动。周皓的目标是你，他不会轻易放弃。”

林砚点头：“知道了。”

沈夜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说：“林砚。”

“嗯？”

“我想你了。”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挂断了。

林砚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很久。

周晓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砚哥！老韩叫你！”

林砚回过神，收起手机，站起来。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午四点，林砚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林砚。”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机械而冰冷，“想见沈夜吗？”

林砚的手一紧：“你是谁？”

那人笑了：“周皓让我带句话——今晚十二点，城北老工业区，十八号仓库。一个人来。不然，沈夜的命就没了。”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沈夜在看守所里，你动不了他。”

那人又笑了：“看守所？你确定？”

电话挂断了。

林砚盯着手机，心跳如雷。

他立刻拨沈夜的电话——关机。

再拨看守所的电话——占线。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不可能，沈夜在看守所里，那里有警察，有监控，周皓不可能进去——

但万一呢？

万一周皓收买了人？万一他用了血族的力量？万一……

林砚站起来，往外走。

周晓阳追上来：“砚哥！你去哪儿？”

林砚头也不回：“有事。别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