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周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砚哥，我不知道该信谁了。”

林砚看着周皓，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这个孩子，本来应该有正常的人生。读书，工作，恋爱，结婚。但三年前那场变故，把他的生活彻底毁了。

“周皓，”林砚的声音放得很轻，“你不用信我。你只需要信一件事。”

周皓抬头看他。

林砚一字一句地说：“你哥的死，必须有人付出代价。但不是你，也不是我。是那个真正害死他的人。”

周皓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林砚继续说：“你现在用了该隐之血，身体正在转化。苏晴有抑制剂，可以延缓这个过程。你需要时间，我也需要时间。我们一起查，查到真相为止。”

周皓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愿意和我一起查？”

林砚点头：“你哥是我的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周皓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别过头去，不想让林砚看到自己的表情。

林砚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周皓，”他的声音很轻，“你哥临死前，让我照顾你。我没做到。这三年，你一个人扛了太多。”

他伸出手，放在周皓的肩膀上：

“从现在开始，一起扛。”

周皓的肩膀在发抖。

过了很久，他转过头，看着林砚。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砚哥……”他的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我以为是你……”

林砚摇头：“不用道歉。换我，我也会查。”

周皓低下头，深吸一口气。

等他再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平静了很多。

“砚哥，我有线索。”他说，“那个人，可能在云城警察系统里。”

林砚的心一紧。

警察系统里？

周皓继续说：“我这三年查到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那次行动的情报，是从内部泄露的。而且，那个人的级别不低。”

林砚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名字。

老韩？不可能。

赵建国？那时候他还没来云城。

那会是谁？

周皓看着他，问：“砚哥，你信我吗？”

林砚点头：“信。”

周皓深吸一口气，说：“那我们一起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周皓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查到那个人是你，我不会手软。”

林砚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成交。”

两人分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砚站在巷口，看着周皓消失在夜色中，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来，他第一次觉得，离真相近了一点。

但也第一次觉得，那个真相，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警察系统内部。级别不低。

如果周皓查到的线索是真的，那个人——那个害死陈默的人——就在他们身边。

是谁？

林砚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三年前那次行动的所有细节。

情报的来源、传递的环节、经手的人……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那次行动的情报，是老韩亲自交给他的。

不，不对。不是老韩亲自。是有人放在老韩办公桌上的，然后老韩转交给他。

那个人是谁？

林砚猛地睁开眼睛。

他想起来了。

那天早上，他去老韩办公室拿情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从老韩办公室出来。那个人看到他，点了点头，然后走了。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个人——是局里的老人。三年前就退休了。

退休了……

林砚的心跳加速。

他掏出手机，打给周晓阳：“晓阳，帮我查一个人。三年前退休的老警察，名字叫——”

他报出一个名字。

周晓阳那边答应着，挂断了电话。

林砚站在夜色里，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预感。

快了。

真相，快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沈夜站在阴影里，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他从看守所出来了。又是“越狱”。反正里面有人帮他打掩护。

他本来是想来找林砚的，但没想到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林砚和周皓站在一起，说了很久的话。

最后，两人分开了。看起来，像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沈夜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周皓。那个恨林砚入骨的人，怎么会突然和林砚站在一起？

他必须查清楚。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闪烁。

三个男人，从不同的方向，走向同一个真相。

而那真相，正静静地等在黑暗里，等着吞噬他们所有人。

第19章 真相

林砚在禁毒支队熬了三个通宵。

周晓阳查来的资料堆满了他的办公桌——三年前那次行动的所有档案、所有经手人的名单、所有能调出来的监控记录。他一份一份翻过去，眼睛熬得通红，但一无所获。

那个退休老警察叫李建国，和林砚记忆里的样子对得上。五十八岁，干了三十年缉毒，三年前因身体原因提前退休。档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问题。

但正是这种感觉，让林砚觉得不对劲。

三十年缉毒，经手过无数大案要案，怎么可能一点污点都没有？怎么可能连一次处分记录都查不到？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假的。

林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忆那天早上的画面——李建国从老韩办公室出来，看到他，点了点头，然后走了。那个点头，那个眼神，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越想越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