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夜警(5)
“我知道了。”林砚挂断电话,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周晓阳从值班室的床上弹起来:“砚哥!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见个线人。”
“我跟你去!”
“不用。”林砚头也不回,“你守着队里,有情况随时联系。”
他推门出去,走进凌晨四点半的夜色里。
他不知道的是,街对面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地停着。车里的人看着他开车离开,缓缓发动了引擎,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城东老糖厂在云城的边缘,废弃了十几年,周围是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再往外就是通往郊区的国道。白天都没什么人来,更别说凌晨。
林砚把车停在糖厂大门外,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别在腰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夜风很冷,带着腐烂的草木气息。糖厂的建筑黑黢黢地立在月光下,窗户大多破碎,像一个个空洞的眼眶。
林砚摸出手电筒,但没打开。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借着月光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他穿过大门,走进厂房。
里面比他想象的大,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和生锈的管道,月光从破陋的屋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来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林砚的手按在枪上:“你是谁?”
黑暗里走出一个人影。不是阿坤形容的那种“冷”,而是正常人的样子——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普通的外套,脸色有些苍白,但看起来并不可怕。
“我姓陈,陈景瑞。”那人说,“生物学家。”
林砚没有放松警惕:“你说你有货?什么货?”
陈景瑞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扔给林砚。
林砚接住,借着月光看清里面的东西——暗红色的液体,黏稠得像血,但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该隐之血。”陈景瑞说,“你追查的那个。”
林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从哪儿得来的?”
“我造的。”陈景瑞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说,我提取的。从一个……很特别的东西身上。”
林砚盯着他,等着下文。
陈景瑞慢慢走近,在离林砚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你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三个人,是我的早期作品。不够完美,容易失控,需要定期注射。但最新的这批,已经可以自我维持了。”
他指着林砚手里的瓶子:“这一小瓶,黑市价五十万。吸下去,你能在三分钟内拥有超人的力量、速度和恢复力。代价是,三分钟后你会变成一具干尸——或者,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你他妈的是疯子。”林砚一字一句地说。
陈景瑞笑了:“也许吧。但疯子手里有你要的东西——你想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想知道谁救了你吗?”
林砚的心跳加快了。
陈景瑞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救你的那个东西,和我提取的那个‘特别的东西’,是同类。”
他话音刚落,厂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陈景瑞脸色一变,猛地后退:“它们来了。”
“什么——”
林砚还没问完,厂房四周的黑暗里,一双双暗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八个。
林砚迅速数清了敌人的数量——八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他们的眼睛都是一样的暗红色,脸上都是一样的苍白麻木。
和那天晚上袭击他的三个黑衣人一模一样。
“你的‘早期作品’?”林砚咬牙问。
陈景瑞已经退到墙角:“它们失控了!那个东西逃走后,它们就全失控了——不听指令,只知道捕猎,只知道吸血!”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林砚拔出手枪,对着最前面的那个就是一枪。子弹正中眉心,那人晃了晃,倒下去,但不到两秒,他又爬了起来,眉心那个弹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打头没用!”陈景瑞喊道,“要打心脏!或者——彻底破坏大脑!”
林砚没时间骂娘了。八个血奴同时扑上来,速度快得惊人。他侧身躲过第一个,一枪托砸在第二个脸上,却被第三个从侧面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废弃的机器上。
肋骨断了——他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但他没有时间喊疼。第四个血奴已经扑到他面前,张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咬向他的脖子。
林砚用尽全身力气把枪管塞进那人的嘴里,扣动扳机。
砰!
血奴的脑袋从内部炸开,黑色的血液溅了林砚满脸。那具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终于不动了。
还有七个。
林砚爬起来就跑。他穿过机器间的缝隙,往厂房深处逃,一边跑一边换弹夹。
身后传来疯狂的嘶吼声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跑到厂房尽头,发现没有路了——只有一扇锈死的铁门,和一排通往楼上的铁梯。
他咬牙爬上铁梯,刚到二楼,第一个血奴已经追了上来,抓住他的脚踝把他往下拽。林砚反手一枪打爆它的头,挣脱开来,继续往上爬。
二楼是废弃的办公室,到处是倒塌的隔板和破碎的玻璃。林砚跑进最深处的房间,用尽全力把铁门关上,反锁。
砰砰砰!
血奴们在砸门。铁门在震动,门框在松动,撑不了几分钟。
林砚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伤口崩开了,血顺着衣服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