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昨晚我在家，一个人，没有证人。林警官要是不信，可以搜我的家，搜我的店，搜我的车。”

他顿了顿，微微俯下身，凑近林砚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不过搜完之后，如果什么都搜不到……林警官打算怎么补偿我？”

温热的呼吸拂过林砚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砚猛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按在枪柄上。

沈夜直起身，若无其事地退后两步，双手摊开，做出一个无害的姿态：“开玩笑的。林警官要查就查，我配合。”

他转身走向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随手扔给林砚：“这是店门的钥匙。车在地下车库，需要的话我带你下去。”

林砚接住钥匙，却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沈夜的后颈上——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的地方，隐约露出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像是……咬痕？

沈夜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他：“林警官？”

林砚把钥匙扔回去：“不用了，我会申请搜查令。”

他转身要走，身后传来沈夜的声音，依旧慵懒随意：“林警官，伤口记得换药。虽然愈合得很快，但毕竟……伤得不轻。”

林砚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沈夜站在柜台后面，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微笑着，那笑容优雅、温和，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林砚就是觉得，那笑容里藏着什么东西。

他没再说话，推门离开。

走出古董店，天已经完全黑了。

林砚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到街对面的一家奶茶店，要了一杯柠檬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古董店的正门。

他不相信沈夜。

不是因为那双鞋，不是因为那个名字，而是因为刚才靠近沈夜时闻到的那股血腥味——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林砚在缉毒一线待了五年，对血的味道太熟悉了。

沈夜身上有血的味道。

还有那双眼睛。那双黑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盯上，从里到外都被看穿了。

他在奶茶店坐了一个小时，古董店的门始终没有打开过。

八点半，他起身离开，拦了一辆出租车。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离开后不到两分钟，一辆黑色的宾利从古董店的地下车库驶出，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坐的出租车后面。

出租车在禁毒支队门口停下，林砚下车，走进大门。

黑色的宾利在街对面停下，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

沈夜坐在车里，看着林砚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里。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伤口愈合那么快，居然没发现是因为我的血……小警察，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抬起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那是昨晚沾到的，林砚的血。

他把手指凑到鼻尖，再次闻了闻，眼神变得幽深。

两千年来，他见过无数人类的血。恐惧的、贪婪的、绝望的、狂喜的……但没有一个人的血，像林砚的这样——烫得惊人，烈得惊人，像是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也能烧出一条路来。

这样的人，怎么会只是个普通警察？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禁毒支队楼上的某扇窗户上。那扇窗户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在走动。

沈夜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升起车窗，发动汽车。

黑色的宾利消失在夜色中，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楼上，林砚站在窗前，看着那辆消失在街角的黑色轿车，眉头紧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窗边，也不知道为什么恰好看到那辆车离开。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开始，那个叫沈夜的男人，会在他的梦里出现了。

第3章 濒死

林砚在队里熬了三个通宵。

搜查令没批下来。老韩说他疯了，没有任何证据就敢申请搜查一个身家清白的古董商。周晓阳劝他休息，说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连苏晴都打电话来，问他是不是被那晚的事刺激到了。

林砚谁的话都没听进去。

他把毒蝎案的卷宗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把那三个黑衣人的尸检报告背得滚瓜烂熟，把沈夜的资料查了个底朝天——结果一无所获。

沈夜，男，三十五岁，英籍华人，牛津大学历史系博士，七年前回国在云城开了这家古董店。没有任何犯罪记录，没有任何不良嗜好，甚至连交通违章都没有。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假的。

第四天凌晨，林砚的手机响了。

“砚哥，有情况。”是阿坤的声音，压得很低，“毒蝎那档子事，有人要找你聊聊。”

林砚瞬间清醒：“谁？”

“不知道，但他手里有货。”阿坤顿了顿，“他说，他知道你那天晚上遇到了什么，也知道谁救了你。”

林砚的心脏狠狠一跳。

谁救了你——那天晚上，他昏迷前看到的那双猩红的眼睛，那个如鬼魅般出现的身影，那个救了他的人……

“时间和地点。”

“现在。城东老糖厂。”

林砚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没亮，凌晨四点半，正是最黑的时候。

“别去。”阿坤的声音有点抖，“砚哥，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不像道上的人，太……太冷了。他让我传话的时候，我离他两米远，都觉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