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夜警(55)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沈夜肩上。沈夜正在和开快艇的船夫说话,说的是他听不懂的语言,像是某种古老的方言。
船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渔民,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几颗黄牙。他听了沈夜的话,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对林砚竖起大拇指,说了一句什么。
林砚茫然地看向沈夜。
沈夜低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笑意:“他说,你命好。”
林砚:“……什么?”
沈夜说:“他问我们是什么关系。我说,你是我的人。他说,那你要好好对他。”
林砚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他坐直身体,避开沈夜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海面。
海很蓝,蓝得不像真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偶尔有海鸟飞过,叫声悠长而空旷。
沈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第一次坐船,是两千年前。”
林砚转过头看他。
沈夜看着海面,目光变得遥远:“那时候没有这种快艇,只有木船。从希腊坐船去埃及,海上漂了半个月。我吐了半个月。”
林砚愣了一下:“你也会晕船?”
沈夜点头:“那时候我还不是血族。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商人。”
林砚看着他,想象着两千年前的他——一个普通的人类,在海上漂了半个月,吐得昏天黑地。
“后来呢?”
沈夜笑了:“后来遇到了莉莉丝。她把我变成了现在这样。”
林砚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后悔过吗?”
沈夜转头看他,目光里有一丝惊讶。
林砚说:“后悔变成血族吗?”
沈夜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以前后悔过。”他说,“现在不后悔了。”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夜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只是伸出手,轻轻遮住林砚的眼睛。
“阳光太刺眼。再睡一会儿。”
林砚没有躲。
他闭上眼睛,靠回沈夜肩上。
快艇继续往前开。
海浪声像一首摇篮曲。
林砚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他的头不再晕,胃也不再翻涌。他坐起来,发现沈夜还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看着他。
“醒了?”
林砚点头,接过水喝了一口。
“快到了。”沈夜指着前方,“你看。”
林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白点。随着快艇靠近,白点越来越大,变成一艘巨大的白色游轮。
那艘船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五层楼高,甲板上隐约能看到泳池和绿化。阳光照在船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林砚深吸一口气。
那里,就是他们的战场。
沈夜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怕吗?”
林砚转头看他,摇了摇头。
沈夜笑了。
“那走吧。”
快艇加速,冲向那艘巨大的游轮。
林砚盯着越来越近的船身,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起周皓,想起陈默,想起师父。
那些人,都死了。
但他还活着。
他要替他们,把那个叫King的人,揪出来。
快艇靠上游轮的时候,有人已经在舷梯边等着了。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三十出头,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他微笑着,看着林砚和沈夜登上舷梯,伸出手。
“欢迎登船。我是游轮的经理,姓白,叫我白先生就好。”
林砚握住他的手。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阵寒意。
不是从手上传来的,是从那双眼睛里。那双眼睛在笑,但笑意不到眼底。里面有什么东西,冷得像冰。
白先生松开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的房间在五楼,已经准备好了。今晚有欢迎晚宴,希望二位赏光。”
林砚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走上甲板的那一刻,阳光晃得他眯起眼睛。
甲板上到处都是人——穿西装的、穿晚礼服的、端着酒杯的、谈笑风生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那么优雅,那么从容。
但林砚知道,这些人,没有一个手里是干净的。
沈夜走在他身边,表情如常,但他的手轻轻碰了碰林砚的手。
林砚看过去。
沈夜的目光看向顶层甲板。
那里,有一个人正端着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林砚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把他从里到外剖开。
那人微微一笑,对身边的人说了什么。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阴影里。
林砚的手攥紧了。
沈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
“别急。我们会找到他的。”
林砚点点头。
两人跟着白先生,走进船舱。
身后,那道目光似乎还在。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搭在肩膀上。
第32章 登船
林砚和沈夜被带到五楼的房间。
白先生推开门的瞬间,林砚的嘴角抽了一下。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海,阳光洒进来,照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沙发、茶几、电视、迷你吧,应有尽有。
但最重要的——只有一张床。
一张两米宽的大床,铺着雪白的床单,上面摆着两只枕头。
林砚沉默了三秒。
沈夜走进房间,四处看了看,然后回头看他,嘴角带着明显的笑意。
“怎么,不满意?”
林砚瞪了他一眼。
白先生站在门口,微笑着问:“两位还有什么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