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周皓，你说，人死了之后，会去哪儿？”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着他的头发。

他掏出那瓶酒——周皓生前最爱喝的那种，便宜，烈，喝完上头。他拧开瓶盖，倒了一半在墓碑前。

“请你喝酒。”

然后他仰起头，把剩下的半瓶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烧得他想流泪。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靠在那里，看着夜空，很久很久。

远处，沈夜站在山坡下，没有走近。

他知道，林砚需要一个人待着。

他愿意等。

深夜，林砚回到家里。

沈夜早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张染血的纸。

看到林砚进来，他抬起头。

“那个代号，我查到了。”

林砚的心一紧：“谁？”

沈夜看着他，缓缓说：“K，是‘King’的意思。那个人在地下世界，被称为‘King’。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控制着半个亚洲的毒品网络。”

林砚的瞳孔收缩。

沈夜继续说：“孟建民、李建国、赵建国、周景行——他们全都是King的棋子，包括马库斯和陈景瑞。”

林砚的手攥紧。

“King在哪儿，查到了吗？”

沈夜摇头：“没有人知道，但有一个线索。”

他指着那张纸上的一个日期：“这个日期，是三天后。地点在公海，一艘游轮上。那里会有一场交易——King手下的人和东南亚的毒枭会面。”

林砚盯着那个日期，心跳加速。

沈夜看着他：“你想去吗？”

林砚点头。

沈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陪你。”

林砚抬头看他：“太危险了。”

沈夜笑了，那笑容里，有千年未见的温柔。

“你忘了，我活了两千年。”

林砚看着他，眼眶有点发酸。

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沈夜伸出手，轻轻环抱住他。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三天后，凌晨四点。

林砚站在码头边，看着远处海平面上渐渐亮起的曙光。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起他的衣角。

沈夜站在他身边，穿着黑色的风衣，目光看向海的尽头。

“那艘船，会在中午十二点到达公海。”他说，“我们得坐快艇过去。”

林砚点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晴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手里拎着一个包。

“给你们准备的。”她把包塞给林砚，“药品、绷带、还有我新配的抑制剂——够用一个月的。”

林砚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苏晴……”

苏晴打断他：“少废话，活着回来！”

林砚点头。

周晓阳也来了。他站在苏晴身后，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林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队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周晓阳用力点头。

林砚转身，和沈夜一起登上快艇。

马达轰鸣，快艇冲向大海。

岸上，苏晴和周晓阳站在那里，看着快艇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海平面的尽头。

苏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林砚，你他妈一定要活着回来！”

远处，快艇破浪前行。

林砚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云城、师父、周皓、陈默。

所有的恩怨，都将在那片公海上，画上句号。

沈夜握住他的手。

“怕吗？”

林砚摇头。

沈夜笑了，笑容那样迷人，望着林砚的眼神宠溺。

“那走吧。”

快艇冲向大海的深处。

冲向未知的命运。

冲向那个人——

King。

第31章 出海

快艇在海上行驶了三个小时后，林砚开始后悔自己早上吃了那碗面。

海浪不大，但快艇太小，每一次起伏都像过山车。他的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白得像纸，额头沁出冷汗。

沈夜坐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千年来，”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我第一次见到晕船的半吸血鬼。”

林砚瞪了他一眼，没力气骂人。

又一波浪打过来，快艇猛地一颠。林砚的胃跟着一颠，他猛地趴到船舷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沈夜的笑容收敛了。

他走过去，在林砚身边蹲下，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递过来一瓶水。

“漱漱口。”

林砚接过来，漱了漱口，靠回座位上，闭上眼睛。

沈夜看着他苍白的脸，眉头微微皱起。他从包里翻出一盒药，看了说明书，然后递过来。

“晕船药。吃了。”

林砚睁开眼，看着他手里的药，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沈夜耸肩：“出海前。我猜你会晕。”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总是想得那么周到。

他接过药，就着水吞下去。

沈夜在他身边坐下，把外套脱下来，叠成一个枕头，垫在林砚头后面。

“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林砚看着他，想说什么，但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他闭上眼睛，靠在那个带着檀香味的外套上。

快艇继续往前开。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船身。

林砚的意识渐渐模糊。

林砚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