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一把抓住林砚，把他和周若云拉上来，他自己却往下滑了一截。

“沈夜！”

沈夜抓住断裂的栏杆，翻身上来。

他的手臂在流血——被钢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林砚看着他，眼眶发红。

沈夜摇头：“没事。快走。”

三人继续往上冲。

终于，他们冲上了甲板。

甲板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救生艇只剩下最后一艘，孤零零地挂在船舷边，旁边站着一个人。

陆铭。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浑身湿透，站在那艘救生艇旁边。

看到林砚背着周若云冲出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砚哥，你还是来了。”

林砚盯着他，没有说话。

陆铭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周若云，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沈夜，笑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好样的。”

他侧身，让出那艘救生艇。

“上去吧。”

林砚愣住了。

陆铭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林砚看不懂的东西。

“砚哥，我说过给你十分钟，你用了九分钟五十八秒。”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悲哀，还有一丝骄傲。

“你赢了。”

林砚盯着他：“你呢？”

陆铭看了一眼正在下沉的游轮，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

“我该走了。”

他转身，往游轮深处走去。

林砚冲上去，一把抓住他。

“陆铭！”

陆铭回头看他。

月光下，那张脸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温和，明亮，带着笑意。

“砚哥，”他轻声说，“保重。”

他挣开林砚的手，走进火海。

林砚想追，被沈夜一把拉住。

“来不及了。”

那艘救生艇，是最后一艘。

林砚看着陆铭消失的方向，眼眶发红。

他背起周若云，和沈夜一起登上救生艇。

救生艇慢慢下降，落到海面上。

他们划着桨，离开那艘正在沉没的游轮。

身后，火光冲天。

那艘巨大的白色游轮，正在一点一点沉入海底。

救生艇在公海上漂了一夜。

林砚抱着周若云，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伤得很重，但还活着，呼吸微弱但平稳。

沈夜在划桨。

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血族的自愈能力在起作用，但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显然消耗很大。

月亮慢慢移动，从头顶滑向西边。

天快亮了。

林砚看着沈夜的背影，突然开口：

“沈夜。”

沈夜回头看他。

林砚说：“你为什么要回来？”

沈夜愣了一下。

林砚继续说：“你可以先走的。你明明可以……”

沈夜打断他：“因为你在。”

林砚愣住了。

沈夜看着他，目光柔软得像海水。

“林砚，我说过，你是我的人，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林砚的眼眶发酸。

沈夜转回头，继续划桨。

“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林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把周若云放好，靠在小艇边缘，闭上眼睛。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像一首摇篮曲。

林砚是被沈夜叫醒的。

“林砚，醒醒，到了。”

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远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里。

林砚看着那条线，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云城 家 苏晴 周晓阳 还有那些等着他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周若云——她还在睡，但脸色好多了。

沈夜放下桨，坐到他身边。

两人并肩看着远处的海岸线。

“林砚。”沈夜突然开口。

“嗯？”

“回去之后，你想干什么？”

林砚想了想，说：“先吃顿好的。然后睡三天三夜。”

沈夜笑了。

林砚转头看他，问：“你呢？”

沈夜看着远处的海岸线，目光柔和。

“陪你。”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沈夜，看着阳光在他脸上镀上的那层金色，突然觉得，这个人，比阳光还好看。

沈夜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沈夜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进怀里。

林砚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救生艇慢慢漂向海岸。

身后，那艘游轮已经完全沉没了。

但林砚知道，这不是结束。

陆铭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他忘不掉。

那个人，一定还活着。

他们还会再见。

第40章 归途

救生艇在海上漂了一整夜，又漂了半个白天。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热得人发昏。林砚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周若云身上，给她挡太阳。他自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汗水把衣服浸透，又很快被海风吹干。

沈夜一直在划桨。

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脸色还是苍白得吓人。昨晚那场爆炸，他为了救林砚，消耗了太多力量。

林砚看着他，心里一阵发紧。

“换我划一会儿。”

沈夜摇头：“不用，你照顾她。”

林砚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一把抢过桨。

“坐下。”

沈夜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没有再争，乖乖坐到旁边。

林砚开始划桨。

他划得很慢，姿势也不对，但每一下都很用力。桨入水，往后推，提起来，再入水，机械的动作，重复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