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呆？”沈夜头也不回，“洗手去。”

林砚嘴角抽了抽，转身去洗手。

洗手的时候，他看到架子上多了东西——一把新的牙刷，深蓝色的，挨着他那把浅蓝色的放着。旁边还有一瓶须后水，一个剃须刀，一条和他同款不同色的毛巾。

每一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像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林砚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变得柔软起来。

林砚洗完手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

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都是家常菜，但卖相很好，香气扑鼻。

沈夜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

“尝尝。”

林砚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很烂，肥而不腻，咸甜适中。他嚼着嚼着，突然想起上次吃家常菜是什么时候——好像还是陈默活着的时候，去他家蹭饭。

沈夜看着他，问：“怎么样？”

林砚点头：“好吃。”

沈夜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得意。

两人开始吃饭。

沈夜吃得很少，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只是端着杯水，看着他吃。林砚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扒饭。

“你别看我。”

沈夜挑眉：“不然看谁？”

林砚噎了一下。

沈夜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瘦了。”

林砚看着碗里的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们认识才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可这个人，已经记得他喜欢吃什么，记得他习惯喝加蜂蜜的牛奶，记得他晚上睡觉容易惊醒。

他低着头，小声说：“谢谢。”

沈夜没说话。但林砚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覆在了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他熟悉的气息。

林砚没有挣开。

两人就这样，一个吃饭，一个看着，手背贴着手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餐桌上。

吃完饭，林砚主动洗碗。

沈夜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那双黑眼睛里带着笑意，像在看什么有趣的节目。

林砚被他看得不自在：“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

沈夜耸肩：“那我干什么？”

林砚想了想：“去看电视。”

沈夜挑眉：“电视有什么好看的？”

林砚说：“那你回古董店。”

沈夜不动。

林砚洗着碗，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一双手从背后环过来，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林砚的身体僵住了。

沈夜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不回。”他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林砚的耳根腾地红了。

他想挣开，但那双手环得很紧，又不至于让他喘不过气。他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后，他只能继续洗碗。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沈夜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震得他后背发麻。

“林砚。”沈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嗯？”

“你知道吗，我两千年来，从来没给人洗过碗。”

林砚愣了一下：“那你刚才吃的那些碗……”

“那是第一次。”沈夜说，“两千年来第一次给人做饭。”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夜继续说：“也是第一次，想和一个人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就待着。”

林砚手里的碗停了。

他看着水龙头里流出的水，看着自己通红的手，看着玻璃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

过了很久，他轻声说：

“我也是。”

沈夜没有回答。

但他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碗洗完的时候，门铃响了。

林砚挣开沈夜，去开门。

门口站着苏晴。

她拎着一个保温桶，看到林砚，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我妈炖了汤，让我给你送点。”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林砚，落在他身后。

沈夜站在客厅中央，穿着那件深灰色毛衣，正看着她。

苏晴愣了一秒，然后目光往下移。

移到沈夜腰间的围裙上。

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

苏晴：“……”

林砚：“……”

沈夜：“要进来坐吗？”

苏晴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把保温桶往林砚手里一塞，压低声音说：“林砚，你行啊。同居了？”

林砚的耳根又红了。

苏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夜，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复杂的情绪——惊讶，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好好对林砚。”她对沈夜说，“不然我跟你没完。”

沈夜点头，表情认真：“好。”

苏晴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冲林砚挥了挥手里的手机。

“明天给我打电话！我要听细节！”

林砚：“……”

门关上。

他靠在门上，看着沈夜。

沈夜也在看他，嘴角带着笑意。

“你朋友挺有意思。”

林砚叹了口气，把保温桶拎进厨房。

身后，沈夜跟过来，从背后又抱住了他。

“林砚。”

“嗯？”

“以后每天给你做饭。”

林砚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手里的保温桶，看着水槽里还没洗完的碗，看着玻璃上映出的那个抱着他的人。

然后他笑了。

“好。”

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